已是极重,近乎羞辱。祁成面色一阵青白,胸中气血翻涌,却不敢顶撞,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慕将军缩了缩脑袋,大气不敢出,心中惊疑不定。殿下今日是怎么了?
往日他虽也严厉,却从未如此喜怒无常,言辞刻薄至此。殿内倏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陆瑾年却似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压根不在乎,他只觉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看什么都不顺眼,祁成的谨慎在他眼里是迂腐无能,慕将军的沉默更是畏缩不前,甚至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聒噪无比,搅得他心烦意乱。“还有你,慕将军!”
他眉目锋利,咄咄逼人:
“昨日呈上的巡防轮换章程,漏洞百出!西直门与玄武门换防间隙足有半刻,这半刻钟若是有心人趁机作乱,你当如何?”慕将军一刹间遍体生寒,扑通一声跪下:
“臣……臣失察!臣立刻去改!”
陆瑾年拂袖,沉声冷斥:
“滚去改,改不好,你这京卫指挥使也别干了!”这场军务会议最终草草收场,将军们连滚带爬地退出议事殿,个个面白似纸,色如死灰。
高无庸眼观鼻,鼻观心,在一旁垂首侍立,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自然知晓殿下今日何故如此发怒,不过是内心那股燥.热无处发.泄罢了,今日诸位将军,不过是时运不济撞上了他的枪口。
待众人退尽,殿内重归静谧,陆瑾年仍坐在案后,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因用力他指节微微泛白。
他闭眼试着平复心绪,可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又闪过梦中那截雪白的脖颈,那声软糯的"皇兄"。
“砰!”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在坚硬的紫檀木案几上,上好的木料发出沉闷的巨响。
“高无庸。”
他睁开眼,寒面隐有狰狞,双眸赤红似血。高无庸即刻上前,躬身禀道:
“老奴在。”
陆瑾年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一字一顿:
“陈玉书的案子,三日之内,孤要看到全部卷宗,以及所有涉事人员的背景,记住是全部!”
高无庸惶惶瑟瑟道:
“诺。”
陆瑾年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高无庸方转身离去,又听身后那人问道:“她今日如何?”
高无庸自然知晓主子问的是谁,他低眉顺目地禀道:“回殿下,绾绾小姐一早便醒了,用了半碗清粥,说是身子爽利了些,此刻正在院里散步呢。”
陆瑾年闻言,沉吟半响,周身那骇人的戾气竞消散了几分,他轻勾唇:“知道了,让人仔细伺候着,缺什么就直接去库房取。”“诺,奴才明白。”
高无庸躬身应道,他暗自腹诽:这满东宫的珍宝,怕是都抵不上小姐的嫣然一笑啊!
七日后,巳时不到。
若盈提着厚礼,叩响了竹韵斋的门。只因今晨家中便传来消息,她的兄长陈玉书科举舞弊一案已水落石出。
陈玉书是被人陷害的,考官被勋贵世家的子弟暗中收买,偷偷调换了陈玉书的殿试卷,是以,徇私舞弊的人不是他,他的探花之位实至名归。此事昨日便已传到陛下耳中,陛下闻讯震怒,不仅恢复了陈玉书的“探花”功名,为杀鸡儆猴以正国法,更是把那考官革职抄家,下狱问罪;甚至终身剥夺那勋贵子弟参加科举的资格。
若盈方到竹韵斋时,陆绾绾正对镜梳妆。
素心替陆绾绾簪了根琉璃步摇,又略施了点粉黛,愈发显得少女清艳动人,姣美无双,素心怔怔地望着镜中的美人,半响,她方堪声:“小姐,外头小厮通报说若盈跪在殿外,说是要向小姐道谢。”陆绾绾扶了扶鬓发上的步摇,惊讶道:
“哦,若盈的兄长一案这么快就出结果了?”她话语轻缓,仿佛此事和她无甚干系。
素心凑近她耳畔,不疾不徐道:
“奴婢听高公公身旁的小夏子透露,殿下三日之内便调齐了所有卷宗,亲自一一核查,将查涉事人员和背景摸了个底朝天,后头又层层筛排,抽丝剥茧,好像昨日一早便查出了确凿证据,呈递至御前了。”话落,绾绾扶着步摇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她脑中蓦地浮现出那日书房,皇兄揉着她的腰肢,强势地掠夺着她的唇,事后又蹲了下来,亲自为她穿上绣鞋倘若她那日不顺着他意,想必陈书玉一案,也不会这么快便水落石出。思及至此,绾绾面上倏地染了一团红云。
半响,见主子思绪飘远,若盈还在外头跪着,素心便轻声提醒了句:“小姐,外面日头大,奴婢怕若盈跪久了熬不住,那奴婢把若盈领进来?”闻言,陆绾绾轻轻颔首:
“把她直接领进我的寝殿便是。”
素心恭敬道:
“诺,小姐!”
少顷,素心便领着若盈踏进寝殿。
若盈方踏进殿内,一见到端坐于铜镜前的绾绾,便放下手中厚礼,“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眼眸湿红,灼热的泪珠顺着脸颊滚下,许是太过激动,她上起不接下气:
“小姐,您的大恩奴婢没齿难忘,请小姐受奴婢一拜!”说罢,她就伏身深深叩了下去。
陆绾绾见状,忙迎了上去,她轻轻扶住若盈的手臂,急忙制止了她:“我只是把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