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朝底下的人淡淡问道:
“安良娣怎会如此?”
明月抬袖捂面痛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失声道:
"回殿下,太医已仔细查验过良娣主子殿内的所有物品,从熏香到吃食,甚至连妆奁胭脂都一一查过,皆无异样。主子今日的起居饮食也一如往常,实在不知为何会突然……"
听罢,陆瑾年阖下眼帘,抬手揉了揉胀痛不堪的眼,沉声吩咐道:
“继续查罢!”
明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
“诺,殿下!”
话毕,陆瑾年又摆手示意她下去。
明月会意退至一旁。
恰在此时,太子妃骤然起身,行至陆瑾年身侧,神色凝重道:
"殿下,安妹妹遭此横祸,臣妾身为东宫之主,难辞其咎,还请殿下放心,臣妾定会彻查此事,还安妹妹一个公道。"
太子妃话语真诚,眼神却有些飘忽。
陆瑾年抬眸觑了她一眼,面色沉凝,方才淡淡开口:
"既如此,此事便交由太子妃彻查,若有需要,可随时调动东宫侍卫协助。"
"臣妾领命。"
太子妃微微福身,垂眸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
“疼……好疼……啊!”
安良娣凄惨的哭喊声从内殿透了出来,哀怨的声音中俱是痛苦,听得众人心头发憷。
见安良娣哭得凄惨,殿外又无一人进去陪她,陆绾绾心头有点儿酸涩,安良娣此刻痛不欲生神智模糊,现在的她最脆弱无助,倘若此时谁施以援手,这种善意的温暖会让她刻骨铭心。
而陆绾绾要给她的,正是雪中送炭的情谊,因为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来的珍贵!她要拉拢安良娣,眼前正是个绝佳的机会!
思及至此,她轻轻拽住陆瑾年的袍角,柔声劝道:
"皇兄,产房血光之气于男子气运有碍,何况皇兄身系国本,更不宜踏入。绾绾一介女流,无甚妨碍,愿代皇兄入内照看安姐姐。"
少女言辞恳切,杏眸中满是体贴与担忧。陆瑾年闻言微怔,柔和的目光拂过她姣美的面庞,终是颔首:
"既如此,你且代孤去看看,万事小心。"
得到应允,陆绾绾立时转身步入内室,方一踏入内室,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绾绾强忍住恶心,尽量让自己面不改色。
榻上的安良娣已是气若游丝,她浑身都在发抖,青丝凌乱贴在脸上,身下衾被一片血红,许是疼到极致,她哭得呕心呕肺,模样瞧着甚是凄惨。
陆绾绾快步上前,坐在榻边,她附身接过女医手中的帕子,动作轻柔地为安良娣擦拭额角的冷汗,柔声安慰道:
"安姐姐,绾绾在此,你定要撑住……"
听见绾绾的声音,安良娣牢牢地攥住绾绾的手,痛意传到四肢百骸,她指尖都疼得发颤,眼泪夺眶而出,想开口却只剩嘶哑的气音:
“好疼……真的好疼,绾绾你说我会不会撑不过去,就这样去了?”
陆绾绾轻抚她的额,温声对她道:
“不会的,安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抗过去的!”
安瑶紧攥着身下衾被,捏得指节发白,肩膀亦不停地耸着,空洞的眸中净是绝望,她问:
“你不嫌我把霉运过给你吗?”
闻言,绾绾手上的动作未停,反倒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绾绾俯身凑近她耳畔,话语坚定:
"安姐姐说的什么傻话?女子本就不易,如今你遭此大难,绾绾岂有嫌弃之理?若真要说什么霉运,也该是那些暗中作祟的小人承受才是。"
她边说边接过侍女递来的参汤,小心吹凉,一勺一勺地喂到安良娣唇边:
"姐姐且放宽心,有太医在,定会保你平安。"
绾绾做的极有耐心又细致,仿佛与安良娣如同亲姐妹一般。
整整一个时辰,陆绾绾始终守在榻前,不曾离开半步。
直至夜深,安良娣的血才终于止住。太医跪在陆瑾年面前,声音沉重:
"殿下节哀,良娣主子的胎……没能保住。"
他迟疑片刻,又道:"殿内都已收拾妥当,殿下可要……再看一眼良娣与小公主?五个多月已成形的女胎,眉眼都已清晰。"
话音刚落,还未等陆瑾年踏入寝殿内,殿外倏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寒一身戎装跪在殿外,伏身叩首道:
"殿下,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幽州失守,敌军已破关隘!"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迫。
高无庸后脚就快步进殿,低声禀道:
"主子,萧将军有要事求见。"
陆瑾年闻言面色骤沉,眸光倏地寒戾如冰,他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无,只对榻上面如金纸的安良娣撂下一句“你好生静养”,便霍然起身,虎步踏出碧水苑的大门。
“备马,去诏狱!”
萧寒神色一凛,压低声音急禀:
“殿下,陛下已下令封锁消息,那通敌的二品大员昨夜已下诏狱,但名册……”
陆瑾年抬手截断他的话,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道:
“正因名册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