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
陆瑾年闻言,眸中兴味十足,他素知绾绾于茶道上常有奇思,便颔首道:
“哦?掌上温茶?孤倒是未曾听闻。你且试试。”
一旁静坐的谢安,在听到“掌上温茶”四字时,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眸光似有惊涛掠过。
只因这“掌上温茶”之法,乃是那年上元灯夜,宁儿以掌心暖茶,轻声说‘此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此生除谢郎外,绝不被第二人知,愿如这茶温,长存你我之心’。
谢安自然知晓陆绾绾是宁妃之女,亦对先前绾绾被陛下贬为庶人一事略有耳闻。可宁妃何故要将两人的秘密,传于陆绾绾?
得了皇兄的应允,绾绾展颜弯了弯杏眸。她旋即从锦囊中取出一个玉瓶,柔声解释道:
“此乃今晨绾绾收集的茶花晨露,甚是清甜。”
说罢,她小心地将茶叶置于掌心,又滴入几滴花露。
“皇兄,母妃曾教过绾绾一种独特的炮制方法,名曰‘雪顶含翠’,需在黎明前采摘带露的茶芽,以特殊的手法揉捻、慢火烘焙,制成的茶汤色清亮,香气淡雅悠远,入口甘醇,回味无穷。”
她抬眼望向他,眉眼间嗔意越发浓郁:
“此法炮制的茶,母妃说只赠予自己心中的最特殊之人,绾绾想炮制一些,给皇兄品尝。”
陆瑾年闻言,眼里荡漾着欢喜,温声道:
“哦?宁妃娘娘的独门秘法?孤倒是很有口福,那便有劳绾绾了。”
话音刚落,坐于舆车另一侧的宰相谢安,背脊猛地绷直。
绾绾口中的“雪顶含翠”,以及“只赠予自己心中最特殊之人”的话,宛若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
他清晰地记得,二十年前,宁妃也曾为他炮制过此茶,并说过同样的话!那是他们之间最私密的回忆,连陛下都不曾知晓。
宁妃竟将此法传授给了绾绾,难道绾绾她……
思及此,谢安乍然漏了半截呼吸,他慌忙垂首以掩饰失态,心中已是巨浪滔天。
只因他思绪转了一周,多年前,宁妃归乡省亲,他确实和宁妃有过交集,可他竟从不记得他曾和宁妃有过肌肤之亲,那绾绾又怎会是他和宁妃之女?
谢安眉间的折痕深了起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与疑惑,不动声色地顺着陆瑾年的话赞道:
“殿下有此口福,真是令臣羡慕,陆小姐果真兰心蕙质、钟灵毓秀。”
谢安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闻言,陆瑾年眸光凝了半瞬,却并未回应他。
半晌,陆绾绾探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茶叶上,她双掌合拢,轻柔地包裹住茶叶,而后慢慢揉捻。
少女眼眉低垂,神情专注,动作间那细白的十指宛如兰花初绽,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皓腕。
陆瑾年的眸光落在她的手指上,舆车空间逼仄,两人并肩而坐,绾绾身上的体香混着茶香,在舆车内悄然弥漫开来,那香味甚是醉人。
谢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光中有惊涛掠过,他强自镇定,端起茶盏欲饮,却发现指尖不停地发颤,为掩饰内心深处的翻江倒海,他只得低着头。
宁妃竟连此等私密之事都传授于她,若绾绾并非陛下血脉,那她的生父又会是谁?
半晌,绾绾缓缓摊开掌心,只见茶叶已然舒展开来,色泽润绿,香气清幽持久。
她摊开掌心,将茶叶递至陆瑾年的鼻尖下,又抬眸望他,眉眼间拢着点点希翼:
“皇兄闻闻,这茶香可还纯正?”
陆瑾年俯身凑近,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掌心,那股茶香蹿入他的鼻尖,混着丝丝缕缕她清雅的体香。
他喉结微动,望着她清澈如泉的眼,笑道:
“甚是清香,绾绾还有多少惊喜是孤不知道的?”
而此时,谢安已然彻底怔住。
车队在暮色中缓缓驶入京都。
然而,就在车队甫一抵达太子府,还未等舆车停稳,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便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只见安良娣的贴身侍女明月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屈膝跪于舆前,她脸色惨白如纸,失声恸哭:
“殿下!殿下!不好了!良娣主子……主子她突然腹痛不止,见红了!”
闻言,陆绾绾脑中轰的一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瑾年眸色一沉,陡然提声道:
“速速去碧水苑!”
听及此,舆车赶忙转头,在离碧水苑最近的太子府偏门前停下,一行人从偏门疾步赶至碧水苑。
陆绾绾方踏入寝殿,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内室里人影慌乱,安良娣痛苦的呻吟声断续传来,女医和侍女们纷纷围在榻前,一盆盆鲜红的血水不断从里头端出,触目惊心。
太子妃一早得了消息就赶了过来,她坐在殿外的软榻上,抬手用帕子捂住嘴,偏过头去,尽量不让自己目睹寝殿内的惨状,殿外宫娥内侍跪了一地。
其实陆瑾年回府前的一个时辰,安良娣就出事了,整整一个时辰,她的血都没止住,就算太医未开口,众人心中都有数,安良娣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陆瑾年坐于殿外的榻上,眼眸低垂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