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客栈已经被大胡子提前包下来,里里外外布下许多人手,只为陈婉清来时,不出纰漏。
天字一号房中,五折落地花鸟闹春屏风将整个房间一分为二。
甫一进门,陈婉清目光扫向屏风后,随后朝大胡子示意,“去了屏风。”
大胡子立即命人将屏风收走。
撤去屏风,嘈杂过后,陈婉清视线落在张钦身上。
他面色黧黑年约四十开外,一身肌肉几乎将衣衫撑破,双手如同蒲扇一般,指节粗大,看上去就像是打铁的铁匠。
身着洗的发白粗布衣衫,胡子头发乱蓬蓬,脚边放着破布包裹的长长物事。
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拮据贫寒的气息。
但那双眼睛,却锐利明亮的惊人。
陈婉清走近几步,敛裙下拜,“张先生。”
“我姓陈。”
张钦常常年埋头钻研,极少与人打交道。
因来人是女眷,他依着礼节,并不直视。
直到眼前一抹裙摆如水一般轻漾,裙摆上绣繁复花纹,一看就华贵无比。
能让人将他专程从和州带回京都,必定非富即贵。
而这样的人,竟然不顾男女大妨,主动朝他行礼。
张钦抬眼,看见一张极为年轻的脸,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一身粉紫衣衫,亭亭玉立,整个人像是夏日湖泊中的一株凝露新荷。
陈婉清面含笑意,见张钦迟疑的看着她,也不催促,只静静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