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鞭向北一指:“传吾之命,全军渡河!”
鸣锣声响起于岸边。
列阵已久的刘军士卒,争先恐后登上事先已搜集到的船筏,浩浩荡荡向对岸平皋渡驶去。
平皋城北。
杀声喊声渐渐沉寂,数以千计的袁军士卒,正从平皋北门一线陆续退下。
中军处。
那位年轻的袁家公子,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不悦。
袁尚暗暗咬牙,眉宇间掠起几分恼色。
城中张辽和眭固二将,合兵不过五千馀人而已。
平皋城亦非什么天下坚城。
他三倍多大军,围城十馀日,日夜不停猛攻,却不能撼动平皋分毫。
哪怕有逢纪出谋划策,什么地道计,火攻计,统统都用了一遍,却依旧无用。
“元图,你所献计策皆为张辽所破,徒损吾千馀士卒,却未有一兵一卒能登平皋城。
“”
“你素来足智多谋,怎会连张辽区区一武夫都奈何不了?”
袁尚瞥了逢纪一眼,言语中颇有不满之意。
逢纪额头滚汗,干咳几声方道:“纪确实低估了这个张辽,只以为此人善攻,却未料到其守城之能亦如此了得。”
“不过三公子勿虑,张眭二贼仓促退守平皋,城中所馀粮草必有限,我们只需耐心围城,待其粮草耗尽,必可不战而下。”
袁尚脸色稍稍缓和。
这时,身后一名年轻谋士,却开口道:“逢从事所言极是,我军兵多而粮足,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围城,早晚必可破城。”
“只是——”
年轻文士先是附合逢纪,却话锋忽转:“今刘备已率军东归,三万大军驻扎于对岸,对我河内虎视眈眈,必会肆机渡河以解平皋之围。”
“懿以为,我们若能尽早拿下平皋,全据河内自是最好,以免夜长梦多。”
袁尚心头微微一震,目光望向了南岸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剔。
逢纪却是一声冷笑,不以为然道:“仲达多虑了,刘备是东归,然三公子已做好周密部署,有张俊乂屯兵渡头,刘备若敢渡河,正可半渡击之!”
“我下游怀县,修武一线,亦调了并州军南下协防,无需担心刘备偷渡。”
“三公子布局无懈可击,刘备纵有百万大军,又焉敢渡河?”
听得逢纪洋洋洒洒一番分析,袁尚脸上警剔之色大消,眉宇间重新掠起几分傲色。
司马懿却轻咳几声,接着道:“话虽如此,只是懿听闻主公给三公子的命令,乃是阻止刘备挟持天子入兖。”
“懿担心刘备其实并无夺回河内之心,所以急匆匆率军东归,只是为防我军拿下平皋,趁势渡河南下夺取河南尹,阻断其挟天子东归兖州之路。”
“三公子若不能尽早拿下平皋,懿只恐给了刘备充足时间部署南岸防御,尔后顺利挟天子过河南尹而入兖。”
“彼时三公子虽收复了河内,却未能完成主公交待之任务,只怕主公会有所责怪呀——”
袁尚眼眸陡然一睁。
没错,袁绍给他的任务,是叫他阻止刘备迎天子入充。
拿不拿下河内,倒是其次。
完不成任务,让刘备得到挟天子以令诸候之权,他如何向袁绍交待?
郭图,许攸等汝颍士人,必会落井下石,群起攻诘他能力不济,担当不起重任。
念及于此,袁尚脸色陡然凝肃,厉声道:“仲达言之有理,吾必须速破平皋城,断不可令大耳贼将天子挟持入兖!”
说罢,袁尚目光射向逢纪:“元图,你可有良策,可令吾速破平皋?”
“这——”
逢纪一时苦无良策,额边又添几滴汗珠。
袁尚眼中闪过些许失望,目光转向司马懿:“仲达,汝前番向吾献计诛杀张杨,今可有妙计,助吾再速破平皋?”
司马懿眉头深锁,佯作冥思苦想。
半晌后眼眸微动,拱手道:“懿才智浅薄,实想不出什么妙计。”
“不过这平皋城中有名士张汪张伯深,与家父乃故交,其女与懿订有婚约。”
“张氏乃平皋大族,有家仆百馀人,在平皋士民中颇有号召力。”
“懿可修书一封使人潜入城中,若能说服我这位张世伯聚众起事,或可里应外合助三公子速破平皋。”
袁尚精神大振,惊喜道:“这张伯深吾亦有听闻,原来竟与仲达你有这一层关系,你为何不早言?”
“好好好,就依仲达之计,你速速修书,劝说你这岳丈出手助吾速破平皋!”
“平皋若破,仲达你将来成婚,我必奉上一份大礼!”
司马懿遂领命,当即翻身上马,便要往回营去写书信。
就在他拨马转身之时,却无意间瞥见,袁军侧后方向,不知何时已升起了数道狼烟。
那个方向,乃是温县所在方向——
司马懿背后鬼使神差,掠过一丝凉意,心中忽然莫名升起一股不好预感。
“呜呜呜一”
肃杀的号角声,从狼烟方向传来,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