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附其的世家大族,首要考虑的,也绝非怂恿魏王立刻与东宫掀起激烈冲突。”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陛下亟需稳定的当下,任何主动挑起储位纷争、破坏朝局平衡的行为,都无异于引火烧身,必遭陛下雷霆之怒。”
“故而,他们反而会约束魏王,劝其暂敛锋芒,先求在此位上立足,追求自身利益。
此乃形势使然,非其本愿仁慈。”
李承干眼神微动,这一点他之前未曾深想。
确实,齐王之乱刚过,父皇对任何可能引发动荡的行为都极为敏感。
此刻谁先跳出来争权夺利,谁就会成为靶子。
“此其一利也,”李逸尘见其意动继续道。
“魏王及其党羽既需时间消化此位之利,稳定自身,便无力亦不敢在短期内对东宫发动全力攻势。”
“此消彼长之下,殿下便可赢得一段难得的、不受其全力干扰的时日。
“”
“”
殿下可借此良机,专注于东宫自身事务一或深化教化,或梳理吏治,或巩固与军中、寒门之联系。化被动为主动。”
李承干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
若真能如此,确实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战略空间。
他之前一直被魏王及其背后的势力牵制,许多想做的事情都难以全力施为。
“再者,”李逸尘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洞穿世事的冷酷。
“陛下需要平衡,此为帝王术之根本。然平衡之道,在于掌控。若东宫势大,陛下自然倾力压制东宫。”
“可若魏王之势,因信行之便而迅猛膨胀,甚至隐隐有超越东宫、形成新的、可能失控的威胁之象时————陛下手中的权衡之砝码,又将移向何方?”
他微微停顿,让这个问题在李承乾心中沉淀。
“届时,陛下之注意力,其制衡之手腕,必将更多地转向如何限制、防范魏王。”
“他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观察魏王的一举一动,去揣度其背后世家的真实意图,去防止这头他亲手扶持起来的猛兽”反噬。”
“人的精力终究有限,陛下亦不例外。当他的目光被魏王一方更多地吸引过去,落在东宫之上的审视,自然会相应减弱。”
“殿下承受的压力,亦将大为舒缓。”
李承乾仿佛能看到那未来的场景。
父皇皱着眉头,看着魏王门下日渐喧闹的宾客,看着那些围绕信行利益纠葛不清的世家,不得不将更多的心力投入其中,以确保这平衡不会彻底倾复。
而他自己,则可以在东宫这片相对宽松的环境中,继续积蓄力量。
这并非高枕无忧,而是将主要的正面压力和皇帝的忌惮,巧妙地转移了出去。
“先生此言,实乃————”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将祸水东引、借力打力的策略。
他只觉得背脊有些发凉,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李逸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加之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砝码。
“况且,殿下需明了一根本之事。信行所掌,终究是钱粮信用,是经济之力。”
“此力虽能收买人心、滋养势力,如同水能载舟,润泽万物,然其本身,却无刀兵之利。”
“在真正的、决定性的力量面前,经济之力,往往脆弱。”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历史的沉淀感。
“昔吕不韦以巨富投资异人,权倾秦国,编篡《吕氏春秋》,门客三千,可谓富可敌国,势焰熏天。”
“然秦王政一纸诏令,便能令其饮鸩自尽,其党羽倾刻星散。”
“汉之邓通,受文帝宠幸,赐予铜山,可自铸钱,富甲天下,景帝即位,一朝籍没,终饿死街头。”
“前朝更不乏巨贾豪商,依附权贵,一时风光无两,然政权更迭,刀兵一起,其财富倾刻化为乌有,身家性命亦不能保。”
他看向李承乾,目光锐利。
“为何?只因他们未能掌握最根本的、可以决定生死存亡的力量军权,以及与之相辅相成的、至高无上的政治名分。”
“殿下身为储君,法统所在,名分已定。”
“只要殿下能谨守此位,不乱法度,不授人以柄,逐步掌控或影响关键之军权、政权,则魏王纵然富可敌国,结交再多朝臣,其所依仗的,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一旦陛下龙颜震怒,或殿下将来名正言顺继承大统,其势再大,亦可挥手间使之土崩瓦解。”
李承乾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之前许多模糊不清的认知。
是啊,自己是父皇册立的太子,是大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要自己不犯下谋逆大罪,这个名分就是最大的护身符。
而魏王,无论怎么折腾,他终究是藩王,是臣子!
“先生之意,学生彻底明白了!”
李承干的声音带着一种壑然开朗后的坚定。
“推青雀上位,看似让其掌握财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