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这种模式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主要服务于官僚体系内部的效率提升和管控强化。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李逸尘既然提出了两种模式,那么第二种可能更为关键。
“先生方才说有两种模式,那第二种是?”
李逸尘的目光变得更深沉了一些,他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模式,臣暂且称之为报纸”。其与第一种官报,有本质不同。”
“本质不同?”李承乾追问,“不同在何处?”
“不同之处有三。”李逸尘条分缕析。
“其一,内容不同。第一种官报,只刊载严肃的朝廷政事、法令。而报纸”,其内容可远远超出这个范围。”
“除了刊登陛下重要诏书、朝廷大政方针、边关捷报等政事之外,还可包含”
“恩,譬如,各地物产丰歉、漕运消息、重大工程进展、乃至————”
“一些经过筛选的、有利于教化或引发思考的社会新闻,比如某地孝子受旌表、某官清廉事迹、某种新农具推广见效等等。”
李承乾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刊登政事法令他理解,但将各地琐事、民间事迹也刊载上去?
“先生,此举————有何深意?朝廷文书,刊载这些民间琐闻,是否————有失体统?”
他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这与他所接受的关于朝廷文书庄重性、严肃性的教育有所冲突。
李逸尘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平静答道:“殿下,此举之深意,在于接地气”,在于让这份报纸”不仅仅是官员的案头之物,更能吸引————士子、商贾,乃至有一定识字能力的寻常百姓阅读。”
“吸引士子、商贾、百姓阅读?”
李承乾更加困惑了。
“朝廷刊行文书,为何要特意吸引他们阅读?其中可有深意?”
“这便是第二种模式与第一种模式最内核的区别,也是其第二个不同之处。
“”
李逸尘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话语的内容却开始触及更深层的东西。
“其目标读者,不再局限于官僚体系内部,而是试图面向更广泛的社会阶层。至于为何要如此————”
他稍作停顿,让李承乾有所准备,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谁掌握了能被大多数人阅读、相信的信息渠道,谁就掌握了————舆论阵地”。”
“舆论阵地?”李承干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此为何物?与掌控言路、引导清议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