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绩?具体该从何处着手?”
李泰急切地追问,此刻的他充满了干劲。
杜楚客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条理清淅地为李泰分析。
“其一,借力世家,彰显仁德。殿下既得世家鼎力支持,当善用此势。”
“可主动向陛下请缨,负责或协理今夏可能出现的赈灾事宜。”
“关中、山东等地,夏日易有旱涝。若能联合世家,迅速调集钱粮,高效安抚灾民,必能博得体恤民瘼、办事得力”之名。”
“此事关乎民生根本,最容易赢得陛下欢心与民间口碑。”
李泰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不错!赈灾确是快效之法。本王这就让人留意各地雨情水情,提前准备。”
“其二,”杜楚客继续道。
“宣扬圣德,迎合上意。陛下为表彰功臣,建有凌烟阁。殿下可借此机会,大力宣扬此事。”
“或可提议为凌烟阁功臣画象作赞,广泛传颂。或可组织文士赋诗作文,歌颂陛下不忘旧勋、君臣相得之美德。”
“此举既能讨得陛下欢心,亦能向勋贵集团示好,展现殿下尊崇功臣、维护朝廷团结的姿态。”
“妙!”李泰抚掌。
“父皇最重旧情,此事若办得风光,定能深得圣心。”
“其三,”杜楚客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便是今年即将举行的科举。殿下当极力主张扩大今科进士录取名额。”
“扩大名额?”李泰微微皱眉。
“此举有何深意?岂非让更多寒门子弟得以晋身?”
杜楚客解释道:“殿下,科举取士,如今虽仍有重门第之风,但确是朝廷选拔人才的重要途径,亦为天下士子所瞩目。”
“扩大名额,看似对寒门有利,实则不然。”
“如今科举,阅卷、荐举环节,世家仍拥有极大影响力。”
“扩大名额,意味着世家可以推荐、影响的子弟中举的机会更多!”
“此举能将殿下重视人才”提携后进”的美名,与世家获得实际利益完美结合,必将使得世家对殿下的支持更为死心塌地!”
“这是一份厚重的大礼,也是将他们更紧密捆绑在殿下身边的绝佳机会。”
李泰恍然大悟,眼中露出狠辣与精明之色。
“先生高见!如此一来,那些世家更无退路,只能全力支持本王!好,本王定当力主此事!”
杜楚客总结道。
“此三件事,赈灾得民心,颂功得圣心,科举得士心。三管齐下,若能在太子北归前办得漂亮,殿下之声望权势,必将大涨!”
“届时,纵使太子归来,面对的是一个羽翼渐丰、根基已固的魏王,局面也将大不相同。”
李泰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与太子分庭抗礼,甚至————他用力点头。
“便依先生之计!本王立刻着手安排!”
然而,短暂的兴奋过后,李泰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神情渐渐被一层阴所取代。
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欣欣向荣的景象,眼神却冰冷。
“杜先生,”李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你之谋划,确是老成持重,步步为营。然,即便本王做得再好,积累再多政绩,只要————”
“只要那跛子活着回来,以他如今平定债券风波、代天巡狩、甚至可能参与辽东战事的威望。”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安然站在朝堂之上,他的太子之位,便稳如泰山!”
“本王所做的一切,在他那嫡长子”身份和赫赫功绩面前,恐怕都显得微不足道,如同儿戏!”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燃烧着嫉妒与绝望交织的火焰。
“所以,光靠这些,不够!远远不够!”
杜楚客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殿下————您的意思是?”
李泰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不能让他回来!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回到长安!”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杜楚客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而严厉。
“殿下!万万不可!此乃取祸之道,绝不可行!”
“为何不可?”李泰低吼道,情绪激动。
“这是他逼我的!是他挡了本王的路!只要他消失,一切都将不同!”
杜楚客苦口婆心,试图浇灭李泰这危险的念头。
“殿下,请冷静!您想想,太子若在此时出事,无论是在北疆遇袭,还是在归途遭难,天下人会第一个怀疑谁?”
“必然是您!陛下会如何?他必定会龙颜震怒,动用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彻查此案!”
“百骑司、刑部、大理寺,所有力量都会象梳子一样,将与此事相关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梳理无数遍!”
他紧紧盯着李泰的眼睛,语气沉重,带着几分焦急。
“在那等严密如罗网般的查探之下,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任何一丝微小的纰漏,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最终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