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以往,确有些坐井观天了。只知大唐强盛,却不知世界之广,强邻环伺。”
“只知陆上威胁,却不知海洋之利,远胜万千。”
他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先生所言海洋思维”与生产力”发展,学生深以为然。”
“目标虽远,却需始于足下。依先生之见,在学生当前之位,可为未来海洋发展战略,奠定哪些基础?”
“设置的目标,又当如何?”
李逸尘见李承乾并未好高骛远,而是寻求切实可行的路径,微微点头。
“殿下能作此想,甚好。当下而言,直接远航美洲确属空谈。”
“然,为未来计,可着手之处亦有不少。”
“其一,巩固近海,积累经验。可加强对登州、扬州、泉州等沿海港市之管理,鼓励近海贸易与渔业。”
“支持海商探索至倭国、新罗、乃至流求的航线,积累航海数据,培养水手。”
“对南方,可延续前朝与林邑、占婆等国的海上往来,甚至考虑恢复或加强如赤土国那样的官方使节交流,熟悉南海航路与风土。”
“其二,提升造船技艺。可谕令将作监,于沿海之地设立官营船坊,专事海船研制。”
“不必追求一步到位造巨舰,可先从改进现有船只结构、帆形、舵效入手,鼓励工匠试制新船型,并予以奖赏。”
“经验需一步步积累。”
“其三,培养相关人才。可在算学、天文等科中,加重测量、导航相关之内容。”
“鼓励民间习练航海技艺,甚至可以由官府组织,招募熟悉海情者,系统记录其知识,如潮汐、季风、星象辨识等。”
“其四,持续关注西域与海外情报。无论是陆上丝路来的商旅,还是海上来的蕃商,皆是了解外界之窗口。”
“可命鸿胪寺、市舶司等机构,有意识地收集关于阿拉伯、拂森、天竺、南海乃至更遥远地区的政治、军事、经济、物产信息,汇集成册,以供分析。”
“至于殿下可设置之目标,”李逸尘沉吟道。
“于当前,可定为,未来十年,使我大唐水师不仅能保障沿海及内河安全,亦能护送商船,稳定航行于东海至南海之主要航线,对倭国、百济、林邑、真腊等形成有效海上威慑与交流信道。”
“同时,官营船坊能造出优于现有舰船、更适合远海航行之新船型一至两种“”
。
“并初步创建起一套收集、分析海外情报的机制。”
“此目标,不尚空远,立足于现有条件,通过十年左右努力,或可实现。”
“它为未来更进一步的海洋探索与贸易,打下人才、技术、经验和信息的基础。”
李承乾听得非常认真,将李逸尘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中。
他望着地面上那幅已然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的奇异舆图。
心中不再是起初的震惊与困惑,而是逐渐清淅起来的思路与决心。
“积跬步以至千里————先生教悔,学生铭记。”
李承乾郑重说道。
“陆上之事,如高句丽、西域,自是当前要务。”
“然这海洋之策,亦当从长计议,早作绸缪。”
“或许有生之年,学生未必能看到巨舰横渡重洋,抵达先生所说之地。”
“但若能为此奠定一二基石,使我大唐后世子孙,有能力扬帆于更广阔的天地之间,获取那利于万民之作物,拓展我华夏文明之影响,则于心足矣。”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长安城,太极殿内,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
时值朔望大朝,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御座之上,李世民面容平静,听取着各部院寺监的例行奏事。
——
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汇报着各地的民情、赋税、漕运以及边境寻常的摩擦。
然而,就在诸多常规议事即将结束之际,文官班列中,崔仁师手持笏板,稳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崔仁师的声音不高。
瞬间,许多原本有些松懈的官员精神微微一振,目光聚焦过来。
李世民目光落在崔仁师身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平静道:“讲。”
崔仁师躬身,语气恳切而躬敬。
“陛下,太子殿下代天巡狩,北上安抚边民,督师辽东,为国辛劳,已有月旬。”
“陛下总揽全局,勤于政事,日理万机。”
“臣等每每思及,皆感念陛下与殿下之辛劳,亦深以为忧。陛下乃万乘之尊,一身系天下安危,更当善保龙体,勿使过劳。”
他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御座上的反应,见皇帝依旧平静。
“然,国事繁巨,非一人一日所能尽揽。”
“为陛下分忧,乃臣等本分,亦是人子之孝道。臣观诸皇子之中,魏王泰,聪颖好学,德才兼备,尤精文史,于吏部参政期间亦颇有见解,且素以仁孝闻于宗室。”
“臣斗胆建言,可否令魏王殿下,于太子北巡期间,入朝协助陛下处理部分政务,一则可为陛下分劳,保重圣体。”
“二则亦可令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