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殿下您!”
“届时,您将面临的,不是储君之位,而是万丈深渊,是身败名裂,是死无葬身之地!”
李泰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显然杜楚客的话像冰水一样浇在他心头。
但他眼中的疯狂并未完全消退。
“那就做得干净些!找不相干的人,许以重利,让他们在高句丽或者契丹动手!只要手脚干净,谁能查到本王头上?”
杜楚客连连摇头,语气近乎哀求。
“殿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刺杀当朝太子,何等惊天动地之事?”
“参与之人,无论成败,皆难逃一死。”
“他们为了自保,或者为了更多的利益,随时可能反水,将殿下供出!”
“再者,连络异族行刺本国储君,此乃通敌叛国之大罪,一旦泄露,殿下将永世不得翻身!”
“退一万步说,即便成功,太子薨逝,陛下在悲痛愤怒之下,只会更加严厉地审查所有皇子,尤其是您!”
“一旦事发,陛下和太子一党必然会动用所有力量追查。”
“以往殿下针对太子所做的那些谋划,诸如结交朝臣、散布流言,在那等全力清查之下,谁敢保证能完全掩盖,不露丝毫破绽?”
李泰眼神阴鸷:“那些事情,本王早已处理干净!”
杜楚客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殿下,有些痕迹,不是想抹就能完全抹去的。尤其是————其中还有世家的参与。”
“他们为了自保,或者为了在关键时刻拿捏殿下,未必会完全听从殿下的指令去清除所有证据。”
“若刺杀事发,他们很可能反过来要挟殿下。”
“就算侥幸————侥幸得到太子之位,也会成为世家傀儡,陛下是不会让这样的人承继大统的。”
杜楚客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将血淋淋的现实彻底摊开在李泰面前。
就算刺杀成功,不代表他能上位,更可能的是引火烧身,将他过去所有的阴暗谋划都暴露出来,最终走向毁灭。
李泰的脸色由铁青转为苍白,又因极度的愤怒和杀意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
杜楚客的分析象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他疯狂的幻想,露出了底下残酷的真相。
“世家————世家————”李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充满了被胁迫的屈辱和暴戾。
“他们敢!若真到那时,本王————”
杜楚客看着他眼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心中寒意更盛。
他知道,李泰此刻想的,恐怕是若登基之后,必定要将这些知晓内情、可能威胁到他的世家连根拔起,杀个于干净净!
“殿下,此刻切不可冲动!”杜楚客连忙劝道。
“世家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眼下我们还需借重他们的力量。只是,经此一事,殿下需知,与虎谋皮,当慎之又慎。”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李泰胸膛起伏,内心进行着激烈无比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通往至高宝座那极度诱惑却布满荆棘、可能一步踏空就坠入深渊的险路。
另一边则是按部就班、在太子阴影下挣扎,可能永无出头之日的憋屈未来。
最终,对权力的渴望和内心深处对李承干的嫉恨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砚乱跳,声音嘶哑而决绝。
“不必再多言!本王意已决!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这是本王唯一的机会!”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盯着杜楚客。
“先生,找最隐秘的渠道,联系高句丽或契丹的人,许以重金,要他们务必在太子北返途中,或者就在辽东,制造意外”,或者遭遇乱兵”!”
“总之,本王不想再听到他任何活着的消息!”
“至于以往的那些事————”李泰眼中寒光一闪。
“能抹掉多少就抹掉多少!尤其是与世家相关的,你想办法,让他们也尽量处理干净!”
“告诉他们,若本王不好过,他们也别想独善其身!”
杜楚客看着李泰那近乎癫狂的决绝神情,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只得在心中沉重地叹息一声,躬身应道。
“臣————遵命。臣会尽力去办,但请殿下————万事小心,早做准备。”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魏王府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无论成败,腥风血雨都将不可避免。
而他自己,也已深陷在这旋涡中心,十死无生了。
李泰挥了挥手,示意杜楚客退下。
他独自一人站在空旷而奢华的书房内,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却无法驱散他周身那浓得化不开的阴冷与杀意。
他望着北方,仿佛能看到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李承乾,你必须死!
与此同时,从长安一个秘密消息正往北境加急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