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大家都知道庄律师和她先生感情好得不得了。
当天傍晚,布鲁塞尔大广场。
露天咖啡厅里,庄眠正在慢条斯理地边喝咖啡,边给谢沉屿发消息。
发送成功后,她放下手机,抬眼看向游人如织的广场。
黄昏的光线给古老建筑镀上浅淡的金色,远处有街头艺人在拉手风琴,《玫瑰人生》的旋律飘荡在空中。
“可以坐吗?”耳畔陡然响起一道女声。
庄眠侧首,看着邱揽月,点头。
“管委会的投票结果出来了。”邱揽月在她对面落座,“全票通过,立即终止任栋梁的合伙人资格,并启动律师执照吊销程序。凌朗今天下午跟律师协会自首,交出了所有证据。”
服务生端来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邱揽月抿了一口,对庄眠说:“你今天在听证会上的处理,很克制。”
“我必须克制。”庄眠眺望着广场上起起落落的鸽子群,理智又清醒,“如果我显得愤怒,或得意,委员会就会质疑我的专业性。他们会想,这到底是法律争议,还是私人恩怨。”
邱揽月颔首:“你准备了这么久,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任栋梁第一次调阅我的文件开始。”庄眠轻啜一口温热的咖啡。
邱揽月:“你一直在等今天。”
“我在等他犯一个足够致命的错误。”庄眠说,“在听证会上提交伪造的专业机构报告,足够让他离开这个行业。”
夜幕降临,广场上的灯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一盏盏点亮,照明这一片广阔的天地。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邱揽月问。
“完成这个案子,也许应该考虑晋升合伙人的事了。”
“管委会已经在讨论了。”邱揽月笑了,“不是也许,是板上钉钉。”
庄眠莞尔一笑,端起咖啡:“这次多谢你。”
“先别急着谢,过几天就轮到你帮我了。”邱揽月笑着与庄眠碰杯,目光落在对方美得艳丽夺目的面庞上。
入职浦华一年,她对庄眠的了解早已不同当初。
据说,庄眠早就应该晋升了,但因为法律世家出身的邱揽月空降,名额有限,才暂缓了脚步。
庄眠从未对她流露出丝毫敌意,两人互帮互助,成为了律所人口相传的“浦华双姝”。
邱揽月能力强,家世背景只是她众多优点之一,庄眠并不认为空降有问题。
在这条路上前行,走得快有快的风景,走得慢亦有慢的风景。
她们各有各的战役要打。
正因为她们都是战士,才更要惺惺相惜。
……
远处的钟楼敲响整点钟声时,庄眠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谢沉屿。
她与邱揽月道别,结账离开。将手机贴在耳边,穿过广场时,看见日思夜想的男人就站在前方。
谢沉屿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握着一支白色玫瑰。晚风拂过,吹得他衬衣在腰际微微凹陷,勾勒出肩宽腰窄的完美身材。
庄眠心口一下下撞着,很滚烫,满脑子都是他。她小跑过去,径直扑进他怀里。
谢沉屿本能地伸手环住她腰,将她抱入怀。
男人身上熟悉的琥珀沉香气息萦绕在鼻尖,像有个小人在庄眠心尖轻盈起舞,每一步都踩得她心跳加速。
他将手上的花递给她,用法语说:“祝贺你,美丽的小姐。”
夜晚的布鲁塞尔街道霍然安静下来。
庄眠仰头看他,谢沉屿对她低眸一笑,生命忽然苏醒。
光勋科技并购案在六个月内顺利完成交割,成为当年亚太区跨境并购的标杆案例。
没多久,庄眠以全票通过,晋升为浦华全球最年轻的合伙人之一。
她订了餐厅,请谢沉屿吃饭。其实说请吃饭也不太准确,毕竟两人早就不分彼此,用不着这么客气。
但谢沉屿喜欢她邀请他约会,庄眠也享受跟他约会的仪式感。
因此,两人经常以各种缘由“角色扮演”。
谢沉屿每次入戏都快,庄眠看着他就情不自禁笑。
烛光晚餐结束。
回去时,两人牵着手在梧桐区的街道上散步消食。走了一段,庄眠停下脚步,直接说:“走累了,你背我吧。”
谢沉屿眼眸漆黑,直勾勾地盯着她轻笑:“我太太原来是个娇气包啊。”
言罢,他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庄眠熟练地攀上他硬实温热的宽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有理有据道:“留点力气,晚上回去你还要折腾我。”
谢沉屿哼了声,意有所指道:“不回去也能做。”
庄眠瞬间会意,扭头瞥了一眼缓慢跟随他们的轿车。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她将下巴枕在他肩上,继续闲聊,“小时候,我对法律的想象来自《愤怒天使》里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追求正义的女主角詹尼弗。后来,大法官金斯伯格成为我新的榜样,她在人生的每个阶段、每个社会角色中都践行着性别平等的理想。那么不起眼的老太太,却蕴藏着巨大的能量,成了超越时代的文化符号……”
庄眠说的每句话,谢沉屿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