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儿子打伤,让自己一家人陷入如此被动境地的少年,竟然是许建国的儿子!
完了。
这两个字,清淅地浮现在陈母的脑海里。
本来,许琛这边突然冒出两个专业律师,又有一位投资公司的大老板亲自坐镇,他们这边就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只能硬着头皮,低声下气地反复求和。
现在,又多了一位许建国。
一位能直接影响到她所在的商业银行,甚至能直接影响到她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经济口某行业的主任。
这一下,别说调解了,她连继续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场面被压制成这个样子,许建国也是没想到的。但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儿子脸上那块刺眼的淤青,一股久违的怒火,瞬间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刨除了体制内那套习惯性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做事思维,走到许琛身边,目光冰冷地扫过对面那张徨恐不安的脸,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
“我们,不可能接受调解。”
“肇事者,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接受应有的处罚。”
许建国顿了顿,看着对面那位已经快要站不稳的陈母,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继续把事情闹下去。”
“不过我个人觉得,事情闹得越大,对你们,对一中,都没有任何好处。毕竟,校方庇护一个品行存在严重问题的学生去参加高考,这件事所带来的后续舆情影响,我想一中校方,应该比我更清楚其中的利害。”
许琛在一旁听得是目定口呆,心里直呼好家伙。
自己这位平日里看着温和儒雅、一副老好人模样的父亲,真正发力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雷霆万钧,杀伐果断。
他原本只是想让陈佳瑞在文档上留个记录,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可自己父亲这话一出,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就绝不可能简单了。
首先,一中校方,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庇护犯事学生”的舆论压力。那位教导主任,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即便能考进省前几、但却不是板上钉钉的状元,而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
毕竟,这一届最有可能拿状元的,是四中的沉星再。
况且就算陈佳瑞是稳拿状元的那一个,这事也没得谈。
其次,一中一旦陷入舆论风波,虎视眈眈的四中,必然会抓住这个话题,在接下来的招生工作上,给予迎头痛击。
这几年,江城几所重点高中的生源争抢本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在这种关键节点上犯错,带来的影响将是致命的。
许建国,仅仅只用了几句话,便彻底瓦解了一中有可能提供的所有庇护。
面对着路远山的商业施压,专业律师的法律威慑,以及许建国这来自权力顶层的降维打击,陈佳瑞的父母,终于彻底放弃了所有幻想。
那位母亲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们————我们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