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着如此沉重的分量。裴君淮一直以为自己对皇妹的感情是隐秘的、不容于世的负担,却从未想过,对于裴嫣而言,这份相依为命的兄妹之情,竞是如此深刻和无法割舍。酸楚与难以言喻的动容涌上心头,冲垮了他最后的防线。裴君淮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伸手将哭得颤抖的裴嫣揽入怀中。“真傻……怎能傻到这般地步……”
心脏酸胀生痛,他一遍遍地重复着,仿佛除此之外,再找不到任何词语能形容他此刻复杂万分的情绪。
后怕,怜惜,心疼……
远远不够。
“裴嫣。"裴君淮轻轻唤她。
裴嫣听到声音,擦了擦眼泪,从皇兄怀里仰起头。裴君淮垂眸,望着她的眼睛郑重道:“裴嫣,你听着,人生无常,就算……就算哪一日,皇兄真的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你自己,要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记住了么?”皇室最忌讳言死,历代帝王终其一生追求长生不老。裴君淮自幼被教导的,也是要延续国祚。
可此刻,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皇妹,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依赖,裴君淮心中涌起的,只是一种超越了对皇权、对生命的本能眷恋的东西。他摸了摸裴嫣的头:“记住了吗?”
裴嫣趴在他怀里,呜咽着应声。
裴君淮看着皇妹流泪的模样,心里生痛。君王的命运与国家捆绑,在裴嫣到来之前,无论置身何等险境,他始终冷静,从未有过半分畏惧,甚至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是裴嫣来了,他也有了放不下的软肋,也会开始挂念生死了。“放心,皇兄一定带你出去。”
裴君淮收紧了手臂,将怀中的皇妹更紧地拥抱紧。他抬起眼眸,望向山洞外深沉的夜色。
“还害怕么?”
裴嫣埋在他怀抱里,犹豫着点了点头。
裴君淮低头看着,将揽紧裴嫣的手臂松开些许。他不再多言,手掌摊开伸到裴嫣面前,让她安心:“牵住兄长的手。”裴嫣仰起泪水模糊的脸。
她慢慢地将自己颤抖的手,放入裴君淮的掌中。暖意自相贴的肌肤传递,驱散恐惧的情绪。漫长的黑夜还在继续。
裴嫣窝在皇兄的怀抱里缩成小小一团。
她不知道明日是生机或绝境,不知道他们能否平安获救。但至少,此刻的她与皇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