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444更
“殿下,万万不可!”
女子疾步追出营帐。这些年来,她跟在主子身后做尽了脏事恶事,习惯了裴景越心机深沉、处变不惊,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失态的模样。“不可?“裴景越望着她冷笑:“若非尔等失职,本王何至于此!裴嫣好端端的怎么会孤身闯入陷阱!”
“裴嫣还被困在山中!立刻去给围山的官兵报信,让他们找出安全的出路!”“殿下息怒!"女子坚持:“属下知道温仪公主身陷险境,性命攸关。但正因如此,殿下您更不能冲动行事前去救人。”“殿下认贼作父,对着那篡位的国贼口称“父皇,忍辱负重整整十二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等待眼下这般天时、地利、人和俱在的良机么!岂能……岂能为了救温仪公主一人,便将多年心血、所有筹谋尽数抛却!”“让开!"裴景越斥道。
“不让!"女子悲愤:“如今的处境,是我们筹谋多年,耗尽多少心力才促成的死局!太子深陷陷阱,他绝无生还可能!您若此刻出手,便是前功尽弃!”“殿下,京中那几桩案子太子的人已经摸到了线索,矛头直指您!您若此时出手去救温仪公主,一旦东宫储君此次侥幸生还,他必定会抓住这些把柄,届时局势逆转,殿下将无立足之地,亦有性命之危!纵是为了杀人灭口、毁灭证据,也绝不能让太子活着走出那座山!”
女子声泪俱下:“机不可失,殿下,只此一次良机啊!”“机不可失……“裴景越低声喃喃重复着。十二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只是宫墙更高,火光更亮,鲜血也更多。裴景越沉默了下来。
他沉默许久,久到悬镜以为主子终于打消了去救温仪公主的念头,正要松一口气,裴景越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痛楚。“你可知,先帝殉国、宫城倾覆那一日,我对着皇祖父被逆贼砍下的头颅,发过什么誓?”
悬镜愣住了。
“本王起誓,不惜一切活下来,只要我魏戬一息尚存,必定竭尽所能,护住魏氏最后的血脉亲眷。”
裴景越看向女子,眼神复杂:
“悬镜,你能理解吗?你不明白的……眼睁睁看着至亲骨肉,一个接一个,在你面前被斩去头颅,血流成河……那是怎样的恨。皇祖父,父王,叔伯……魏氏皇族的血,在那一年尽数流尽了,那种恨,那种痛,永生永世无法磨天…恨意支撑着他这位亡国皇储度过在仇敌屋檐下苟且偷生的每一个日夜。“正因经历过这一切,尝过绝望的滋味,我才更不能……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仅存的亲眷再自我眼前消失。裴嫣是我的妹妹!她是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裴景越情绪失控:“裴氏该死!所有流着裴氏血脉的人都罪该万死!”“但裴嫣……只有裴嫣是例外。她身上不仅仅有裴氏的血,更流着魏氏皇族的血!她绝不能有任何意外!”
“太子以后总有机会再除掉。但裴嫣,今夜若困死在那绝地里,便真的再也救不回来了!机会只此一次!”
悬镜还想再劝,一柄冰冷的剑蓦地架上她的脖颈。裴景越攥着剑柄,手掌颤抖:“这是本王的命令。”放弃多年的筹谋,去救裴嫣。
秋末冬初,深山寒气重,入夜后山风冷得刺骨。裴嫣抱住一棵老树,躲在树后挡风。
月光洒在山野,照见遍地枯枝败叶,她借着月光,辨认着树干上自己刻下的标记。
“不刘对……
裴嫣摸了摸树干上那道刻痕,又抬头望向前方,却望不到道路尽头。“皇兄,我分明记得,来时正是沿着这条路进入的山//洞,每隔一段距离就应当有一处标记,可是如今……我找不清楚那些标记了。”裴君淮顺着裴嫣指的方向望去。
他冷静审视,前方夜色昏暗,林深雾重,视线所及之处,根本望不见生路。“你确定自己来时走的是这条路?”
“我、我确定。”
山中地势诡异,裴嫣有些慌乱:“我怕迷路,每隔十步左右便在显眼的树干或石头上留下记号,绝不可能出错。可是……可是它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裴君淮的目光缓缓扫过周遭环境。
枯枝、怪石、层层叠叠的落叶,一切看起来似乎只是秋冬山林最寻常的景象。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刻意为之,利用地势混乱了标记,想要将他们困死在这座深山里。
裴君淮心底一紧,面色仍然维持镇定,他得稳住局面,不能吓到裴嫣。“或许是天色太暗,一时寻不见。"裴君淮放缓了声音,耐心安抚皇妹的情绪:“我们再往前走走看,仔细些,跟紧皇兄,莫要离开我身边。”“嗯。"裴嫣有些沮丧,懵懵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手给我。”
裴君淮握住她的手腕,带着裴嫣继续往山林里跋涉。山风呼啸,树林在夜色里晃动,鬼魂一般。裴君淮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始终将裴嫣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拨开枝桠遮挡。
“你不必自责,也不必焦急。步履慢些无妨,慢慢摸索几番,最终总能走出…当心脚下!裴嫣!”
覆盖着枯叶的山地突然塌陷。
那是一道设计精巧的陷阱,上面铺着枯枝败叶,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毫无破绽。
裴嫣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