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沿着山坡滚落下去。
她下意识松开了皇兄的手。
“裴嫣!”
裴君淮脸色骤变,身体的本能快于意识,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向前一扑攥住皇妹松开的手。
裴嫣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树枝被撞断的噼啪声。皇兄将她紧紧按在怀里护住,用他自己的身躯承受碰撞冲击的伤害。沉重的落地声传来。
世界天旋地转,下坠的趋势终于停了下来。裴嫣被震得头晕眼花,茫然睁开眼眸,发觉身上除了些微擦伤,并无什么大碍。
她慌忙从裴君淮怀里抬起头:“皇兄,皇兄你怎么样?”裴君淮没有回应。
他双目紧闭,静静躺在地上,唇角缓缓溢出鲜血。为了护住裴嫣,他伤得很重,鲜血泪泪冒出,染红了衣裳。“皇兄你……”
裴嫣慌了,颤抖着手去探裴君淮的鼻息。
感受到一缕微弱的气息,她忍不住哭了出来。山野死气沉沉,黑夜还在继续。
裴嫣用力抹去泪水,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皇兄伤重昏迷,天寒地冻,他们必须尽快处理伤势,找到出路。泪水仍在控制不住冒出眼眶,裴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胡乱抹去眼泪,蹭得脸上灰一道,白一道,像一只脏兮兮的小猫。她一边擦泪,一边学着皇兄保持冷静,效仿裴君淮方才所做的,审视四周环境,排除危险。
这是一座颇为陡峭的山坡,四周是乱石和枯木,陷阱的洞//口在高处,已然无法原路返回。幸运的是,裴嫣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山壁凹陷,可以容人暂避风寒。
裴嫣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缓慢地,缓慢地将昏迷不醒的裴君淮挪到了那座避风的山石处。
仅仅是这短短一段距离,已经累得裴嫣虚脱了。时间紧迫,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安置好裴君淮之后,立即起身去寻找能用的东西。
手上物资匮乏,裴嫣动手创造,捡来石片将它们磨得更锋利,割下自己中衣相对干净的里衬,撕成布条用以帮助皇兄包扎伤口。她带着预备好的材料回到裴君淮身边,跪坐在皇兄身前,却迟迟不敢再进一步。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让裴嫣稍稍平复的心再度失控狂跳起来。她要为皇兄处理伤口了。
要为皇兄处理伤口,就必须……脱//下他的衣服。现在,裴君淮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他只是一个重伤昏迷,需要裴嫣救治的男人。
裴嫣伸出的一双手停在皇兄衣襟处,颤抖得厉害。要她亲手解开皇兄的衣袍,触碰他男子的身体,这……这于礼不合,于情更是让她羞惭欲死。
裴嫣犹豫了。
她尚未亲身实践过,不知如何解决眼下尴尬的处境。这个男人是她的嫡亲皇兄,她面对裴君淮,连最简单的触碰都变得艰难而罪恶。
太子衣袍上泅染扩散的血迹提醒着裴嫣,他伤得很重,救治刻不容缓。裴嫣无法回避。
不能再等了。
“皇兄,冒犯了……
裴嫣颤抖着手,解开了裴君淮腰间带扣。
解开那件硬物,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玉带“当哪”落地,紧接着去解袍裾系带,一件又一件脱下去……裴嫣的动作笨拙而缓慢,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天地不容的坏事。衣裳一层层剥落,这位太子殿下光风霁月、不容亵渎的清誉,也被层层剥开。
裴嫣脸红心跳,忽然停手了。
中衣之下,是雪白的里衣。靠近腰腹的位置已被鲜血浸透,衣料黏连在伤囗上。
少女的手僵在半空。
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彻底的“坦诚"。裴嫣犹豫了。
“皇兄对不住,我……我必须看看你的伤。”她小心翼翼伸出手,将黏在伤处的布料与皮肉分离,用布条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整个过程缓慢而又煎熬。
裴嫣的心脏砰砰狂跳,慌得厉害。
她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多了几分决绝。嘶啦一一
裴君淮最后一层里衣在她手中撕开。
宽阔的肩背,线条流畅的胸膛,紧窄的腰腹……隐藏在刻板官服之下的男人躯体,毫无保留暴//露在了裴嫣面前。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皙,肌理分明,并不显得孱弱,反而蕴含着内敛的力量感。只是此刻,腰腹间的伤口皮肉外翻,仍在缓缓泅血,破坏了整体的观感。
裴嫣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热意迅速蔓延到耳根、脖颈。她整个人都红得熟透了。
裴嫣慌得匆忙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男人大片裸//露的肌肤,目光无处安放,最终只能呆呆地盯着一道道伤痕。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专注于那些伤痕上,忽略这具极具冲击力的男性躯体。可即便只盯着伤口,余光也难以忽略裴君淮身体的轮廓。起伏的线条,属于成熟男子的、与她截然不同的刚硬气息,根本无法忽视“不许看,正事要紧!"裴嫣懊丧地捂住脸,急得快哭了。她命令自己集中精神,扯下布条,又拿出入山携带的金疮药,倾身过去,将药粉小心翼翼地抖落在男人的身躯上。
裴嫣手指颤抖,缓缓触碰他劲瘦有力的腰腹。昏迷中的裴君淮忽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身躯紧绷。身体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