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发的病症还要强烈千百倍。
裴君淮只觉周身血液灼烧,沸腾,叫嚣着寻求宣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潜藏在这副温润君子相之下,连御医都诊断不明的恶疾。
唯有极致的痛楚方能暂时镇压住躁郁发作。裴君淮蓦地睁开眼眸,眼底一片血色。
视线茫然扫过,最终落在自己颤抖的手掌上。帐幔之中,他的指骨擦过裴嫣膝间裙裾,那一瞬间隔着衣料柔软而模糊的触感,此时疯狂地回溯,放大感受……
不!
裴君淮骤然惊醒。
那是他的皇妹,结有手足之情的皇妹。
一股深重的自厌情绪汹涌席卷,险些打碎裴君淮坚守的道心。他是太子,是国之储君,自幼读圣贤书,恪守礼法人伦,言行举止皆为天下表率。
他怎能…怎敢生出如此悖/逆/人/伦、罔顾纲常的妄念!血液里的躁意横冲直撞,寻不到宣泄出口,几欲将这位正人君子逼疯。面对裴嫣施与他的痛苦,昔日平息梦魇而焚烧的药香竞不起作用了。心神愈来愈凌乱,裴君淮扯开束袖,露出腕间一段紧缠的绷带。这是太子常年掩藏于华服之下,见不得光的隐秘。只有他的皇妹裴嫣窥见过的秘密。
身躯里邪火奔腾,无处宣泄。
裴君淮动作近乎粗//暴,抽出一柄锋利短刃,反手便向臂上划去。寒光乍现。
鲜血瞬间涌出,沿着太子的手臂泪汩流淌而下。一滴、两滴……
砸落在裴君淮雪白袖间,泅开一滩殷红湿痕。痛楚阻断了身躯里肆虐的邪火。
喉结剧烈滚动,他痛得冷汗浸湿了全身
每一回落下刀锋,都是对自身罪孽的一场清洗,对他本心动摇的惩戒。裴君淮痛恨这失控的欲望,更痛恨只能依靠自戕来维持清醒的自己。心底动摇的邪火无疑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存天理,灭人欲,伦常礼法如一座巨山压住他的欲望。他应当是光风霁月的储君,应当是裴嫣心中光风霁月、完美无瑕的皇兄。而非如今匿在阴影里,饮痛止渴来压抑对皇妹生出妄念的罪人。若他们不是兄妹,便好了……
这一念头冒出,裴君淮惊出一身冷汗。
他是储君,是未来的天下共主,怎能对皇妹生出此等悖逆之心!这一刻,裴君淮终于明白自己这些时日因何愤怒,因何频频失控。他罪孽深重。
他想将皇妹留在身边,不容任何人窥视,不容任何人靠近。能用什么身份留住裴嫣?以兄长之名么?
不,这远远不够!
他没有资格干涉皇妹的婚嫁,干涉她的人生。裴君淮直觉自己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他只能将一切僭越的情愫压抑在完美无瑕的面具之下,连靠近裴嫣都要借着兄长关怀的名义,连嫉妒那些男子都要藏在兄长身份之下,伪装成严正责备。心底涌起深重的罪孽感。
为何他们偏偏是兄妹?这层亲缘关系是保护,亦是天堑鸿沟,注定无法长相厮守。
若他们非亲非故,该有多好……
可惜事与愿违,裴嫣是他的妹妹。
此题无解,裴君淮被困在了这场雨里。
他是裴嫣的兄长。
也只能做裴嫣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