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2更
由东宫悉心养着,裴嫣的身子恢复得很好,慢慢地开始学着下地行走,拄着拐杖自如行动。
长久待在营帐里,裴嫣觉得闷,偶尔也会趁皇兄不在,偷偷溜出去看风景。秋末冬初,山野景致怡人。
从高台俯瞰,只见一双璧人缓缓漫步林间。青年官员小心翼翼搀扶着身旁的少女,姿态谨慎守礼,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少女一袭宫装,外罩鹤氅,病容在秋阳映照下添上几许康健的血色。她仰着头认真倾听青年讲话,唇角弯起明媚的笑意。“陛下您瞧,"皇后笑吟吟对皇帝说道,“温仪与郑二公子当真般配得很呢。”皇帝缓缓颔首,目光中流露出欣慰之情。
裴君淮一言不发,眸色陡然沉了下去。
“般配"二字,刺进了心头。
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那个陪伴皇妹的青年身上。他对此人再熟悉不过。
郑瑛,户部尚书的嫡次子,新科探花,皇后千挑万选出来的驸马人选,一个很可能与他的皇妹共度一生的男人。
想象着他们日后琴瑟和鸣的画面,裴君淮胸中闷着一口气。这些时日千防万防,郑瑛竞趁他今日不在,又悄悄来到了皇妹身边。无耻之徒!
山道上霜叶铺径,裴嫣小心拄着拐杖练习行走。坠马后腿伤初愈,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缓慢。
多日卧床后终于得以步入外界,裴嫣心情明朗了许多。“公主小心碎石。"郑瑛虚扶着她的手臂,态度恭敬,“不若还是让臣为您执杖吧?
裴嫣正要摇头拒绝,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孤来。”
裴君淮突然现身山径尽头,立在纷飞的落叶中,冷冷注视着眼前这一对“私会"的年轻男女。
像是抓//奸。
郑瑛伸出的手臂一僵,慌忙躬身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裴君淮旁若无人走到裴嫣身边,扶住她的肩背。男人手掌的热意透过衣裳传来,裴嫣禁不住颤了颤。她想起那个夜晚,皇兄也是用这双手在她膝间上药。骨节分明的手指偶然擦过肌肤,会激得她止不住颤栗。裴君淮将皇妹圈在怀中,置身阻隔在她与郑瑛之间。清苦药香笼罩周身,裴嫣只觉那夜被皇兄触碰的一小片肌肤再度灼烧起来,连着她的面颊都开始发热。
裴嫣心慌,想要逃离。
她挣了挣手腕,却被裴君淮更紧地按在臂弯里。“出来多久了?"裴君淮垂眸望着怀中少女。随行的宫人战战兢兢地回话:“回殿下,约莫半个时辰了。“胡闹!"裴君淮皱眉:“深秋风寒,公主伤势初愈,还未养好身子,你们就由着她在外吹这么久的冷风?”
储君的语气依然温和,却让在场众人惊慌失措。郑瑛更是冷汗涔涔,太子殿下一向以儒雅风范著称,朝臣即便有所疏漏也多是耐心指正,何曾见过殿下这般厉色苛责过谁人。“是臣考虑不周,"郑瑛连忙请罪,“请殿下责罚。”“考虑不周?”
裴君淮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孤不知母后是如何物色的驸马人选。一回两回,连这等小事都难以考虑周全,日后如何能照顾好公主!”“莫非还要孤一件件教你如何做驸马?”
裴君淮冷声厉斥:“郑瑛,要做温仪驸马的人是你,不是孤!”“殿下恕罪!”
“殿下息怒!”
郑瑛汗颜,跟随的宫人亦纷纷惶恐请罪。
太子殿下仁德宽和,可一旦涉及温仪公主,他便似被触及逆鳞一般,一改性情判若两人。
“皇兄……
袖摆被皇妹的手轻轻扯动。
裴嫣仰起脸,眸中透着恳求:“是我自己贪玩,想出来透透气,不关他们的事。”
她小声求情:“在屋里闷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能出来走动,不知不觉忘了时辰,皇兄不要责怪他们,要怪就怪我吧。”裴君淮垂眸看着皇妹。
“你伤病初愈,身子还未养好,怎能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身体。”生怕吓到裴嫣,他连语气都放得极轻,与方才厉声责问郑瑛的模样完全不同。
裴嫣偷瞄一眼僵愣的郑瑛,为了帮他解围,急忙乖顺地应了皇兄一声。郑公子好可怜。
“皇兄,山野风大,我有些冷。”
裴君淮敏锐察觉出皇妹的心思。
裴嫣心肠软,这是在帮郑瑛求情。
“皇兄,不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错了。"裴嫣仰着脸,水盈盈的眼眸望着他。“温仪下回再也不瞒着皇兄偷偷离开了……真的,我保证!”“皇兄,好皇兄,别同我生气了…
裴君淮沉默,解下自己的鹤氅披在裴嫣身上,将这具娇弱身躯仔细裹好。“下次不许再瞒着皇兄,不声不响地跟着旁人独处这么久。”裴君淮低头整理鹤氅系带,为裴嫣系好一个漂亮的结:“若要出来散心,孤陪你。”
“温仪记住了。”
裴嫣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清苦的药香笼罩着她,那是独属于皇兄的气息,熟悉又令她心慌。系好衣带,裴君淮并未撤手。
他顺势握住皇妹的手腕:“跟孤回去。”
“该上药了。”
态度强硬,不容裴嫣拒绝。
说罢,他带着裴嫣转身便走,甚至不肯留给她与郑瑛道别的机会。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