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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过精致窗棂洒落在小公主精致脸庞上。庆帝此时坐于龙椅之上,低下眼就可以看见公主琥珀色的眸子熠熠闪闪,璀璨如星辰,神情罕见地出现了半分恍惚。像,实在是太像了。
这双眼睛,几乎与仙逝的贞华皇后如出一辙。庆帝伸手揉了揉昭宁的发顶,帝王威仪尽数化作柔波,语气里满是纵容:“你啊,这次正平县的事就当是个教训了,好在没受伤,以后可不能再乱跑了听见没?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朕还有些国事要处理,你们先退下吧。”“是,儿臣告退。"昭宁和楚时章行礼。
待二人离开后,庆帝收起了脸上的笑,沉声道:“小九最近与那北境质子走的近,尽管多次救了小九,但始终非我南临子民,你去代朕看看。”林尽忠躬身应下:“奴才遵旨。”
谢淮的伤还没好,依旧住在淳安殿的偏殿内,昭宁也不好说出把人赶走的话来。
好在徐太医医术高超,所用药草皆是上品,恢复速度明显比在宫外快了许多。
凑巧的是,华瑞长公主也病了,过完年后就一直卧床不起。连昭宁都不肯见,说是怕把病气过渡给她。
好在及笄礼要准备的衣裳珠簪都需昭宁过目,一件件事累积下来,倒也是让人没闲着,这一忙碌转眼间就到了二月中旬。二月十二,花朝节。
长安城外的柳条抽出新芽,风一吹就荡起细碎的柳浪,带着新翻泥土的土腥味。
往年这个时候,最热闹的便是寿青山,平地多,山体不高,还有专门供世家贵女休憩游玩的亭子和别院。站在山顶高处,足以望见山中密密匝匝缀满枝杠的粉白花簇。
且此处四周环山,小溪从山间穿流而过,最终会注入明江,而明江之上还有座建了楼台殿宇的江心岛。渡口停着乌蓬花船,供人租船泛江,花朝祈福。早在三日前,昭宁便向长公主递去请帖,邀请同游踏青。华贵宽大的马车刚在山脚停稳,就引了不少目光关注,青黛搬来矮凳,落葵则是小心翼翼的搀扶人下来。
见来人是九公主,众人眼底无不惊羡,可在看到一名少年也跟着从马车上下来时,注视着的目光也就渐渐变了味道。等二人走远,半山腰没过身影,才传来女子窃窃私语的声音。“宽肩窄腰,身姿修长,这张脸生的也是极好,难怪会被九公主收在身边。”
“怎么的,二小姐这是相中人家了不成?回去与你父亲讲讲,说不定还能替你招揽个上门女婿。”
被称作二小姐的人也不恼,笑着抚过发髻道:“可别,人家是北境皇子,我可不敢高攀。再说了,万一是九公主相中的人,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跟公主抢驸马啊。”
这话顿时惹得姑娘家一阵娇笑。
当年贞华皇后和母族赵家勾引外敌,满门抄斩的事闹的人尽皆知,此事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早已被淡忘。但时至今日,也有许多人不明白为何陛下会独独留下贞华皇后的一对儿女,还将长子抬为太子。是以明面上不敢有人编排诽谤,但私底下,多少是有些瞧不起的。毕竟,卖国贼的污名就明晃晃的摆在这儿呢。山顶皇家别院内,华瑞长公主早已等候多时,正在与身侧男子说话。余光瞥见昭宁到来,笑着对她招了招手,“小九总算来了,可是让我好等,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昭宁上前握住华瑞长公主的手,担忧道:“山上风冷,姑母大病初愈,怎么没多穿点儿。”
“瞧瞧,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是不一样,都会关心人了。"华瑞长公主语气中带着揶揄,这话是对着那男子说的。
昭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姑母,这位将军是……“左金吾卫沈敬先,见过九公主。”此人约莫也不过二十出头,金甲着身,一身正气的给她行礼。
沈敬先拱了拱手,道:“未将还要去别处巡逻,就先不叨扰二位公主了。”说完,就离开了别院。
沈敬先。
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儿听过。
昭宁想了又想,也没想起是谁来,索性干脆利落的放弃了,费脑子。她想去踏青,无奈华瑞长公主犯懒,不太想动,往榻上一躺说什么也不肯去。气的昭宁要去拽她,一来二去拉扯间,昭宁抓她袖子的手蓦地一软,没抓结实,整个人脚步踉跄的往后仰去。
一张八仙桌端端正正摆放在身后。
“公主!”
青黛和落葵站在门口惊呼一声,可距离有些远,压根来不及过去。昭宁下意识闭上眼,甚至还做好了冲撞倒地的准备。紧接着听见头顶响起一声极轻的闷哼,后背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好像还……还撞上了个温软之物。…谢淮﹖”
她睁开眼,先是一愣,忙起身去扶他,“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儿?”“青黛,去叫太医。”
皇家别院中,向来都有医者随行。
谢淮下颌绷的死紧,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霎时褪的像宣纸一样白,连唇色都淡了几分。他看向昭宁,勉强扯出抹笑来。“我没什么,公主没事就好。”
很快,太医就来了,上下检查过后,说并无大碍,也未伤及根骨,被撞到的地方抹些药酒就好了。
众人闻此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客房内,谢淮褪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