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夜空亮如白昼，映得满室明亮。
谢淮却浑然不觉，他与昭宁四目相对，周遭嘈杂一瞬间内成了模糊的背景。他们二人挨的极近，近的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在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注视下，谢淮心头深处好似蓦地软了一块，浅浅的，痒痒的，说不出的酥麻顺着血脉蔓延。
他低下头，喉结轻轻滚动，听见自己用艰涩而沙哑的声音问道：“……公主怎知今日是我生辰。”
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听到过这几个字了。“这很难打听到吗？"昭宁疑惑的看向他。接着又道：“这块玉坠并非上乘，等回宫后，我再把父皇先前赐的雪落琉璃佩给你。”
“不必了。”
谢淮掀起眼皮，唇角轻勾，“这块就很好。”昭宁不懂，为何会有人放着好的东西不要，去要一块稍微欠缺的次品。但转念一想，今日是谢淮生辰,天大地大他最大,也就没再多问。吃饱消遣过后，二人慢悠悠往回走。
宅子灯火通明，一行人从酒楼喝了回来，刚踏进院子远远就望见顾四顾五抱着酒坛子坐在地上，摇头晃脑的互相掰扯。连一向最为稳重的青黛都吃了些酒。
落葵脸色红润，浑身萦绕着淡淡的果酒味。她两眼放光的上前挽住昭宁胳膊,强行拽着人往屋内走。
“青黛姐姐，我把公主带回来了。”
昭宁无奈扶额,扭头对谢淮道：“你先回去歇息，有事明日再说。”谢淮没有应声，等昭宁被拖进屋子，掩上门，他才撑着木拐，缓缓地回了自己房间。
京墨也不在，只有他一人。
他点上油灯，坐靠在窗边，又将那块玉坠放在指腹间对着月光细细摩挲过。墨色瞳仁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有好奇，有玩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卑微的柔软。
他松了玉坠，阖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二人方才在酒楼包间内对视的那一幕。
怎么办。
他忽然间觉得小骗子有些可爱了呢。
可爱到，他想亲一亲她。
宿醉害人，这话一点都不假。
除了没有喝酒的谢淮外，其他人都是睡到晌午才睡醒，头疼的厉害。众人花了两日时间来醒酒，又花了两日时间采购路上要用到的吃食用品，这才退去宅子地租，坐着马车回长安。
路上稍一耽搁，又花了半月时间才到，连热闹的上元节都没赶上。文化殿内，庆帝翻阅过张福栋府中搜来的账本，随手往桌上一扔，冷声道：“县令与土匪勾结，连小小的粮商家主，竞也敛了如此多的钱财，实在是荒唐至极。”
“父皇息怒。”
楚时章道：“儿臣临走前，命忠武将军李年安抚百姓，发放赈灾粮，现在情况已经缓解太多。”
“嗯，"庆帝沉声道，“此人行事作风干脆利索，是个可用之材，朕会重新考虑他的官职。”
“儿臣替李年先行谢过父皇。”
既然说完正事，也该谈谈家事了。
庆帝拨弄过拇指处的玉扳指，目光落在从进殿起就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昭宁身上。
“小九，你可知道错了？”
被忽然点到名字的昭宁仰起小脑袋，起身上前，端起放在桌上的燕窝，递给庆帝，乖巧开口道：“父皇，儿臣知道错了。这不，刚回来就命御膳房炖了燕窝，前来给父皇赔罪。”
庆帝脸色稍缓，端起汤碗喝了口。
莲子清爽，银耳火候炖的刚刚好，喝的人心头舒坦，连带着方才心底烦躁也消渐了许多。
见此，昭宁瞥了眼跟前伺候的林尽忠，对他使了个眼色，林尽忠立即会意，笑着给小公主让出位置。随后昭宁挪过去，绵软小手捏上庆帝肩膀，力道轻重舒适的边揉捏着，边说起这一路上经历的趣事和人心险恶。“父皇您是不知道，多亏了五皇兄提前谋略，以身作饵，才与李年将军里应外合，一举擒拿下林县令。还有那张福栋也是可恶，竟敢行刺皇子，五皇兄一下夺了匕首，然后……”
“行了行了，"庆帝打断她，头疼道，“一看就是你俩路上串好的供词，既然知道朕要责罚，出宫前怎就胆子大的很。”昭宁觑了眼庆帝神色，她半弯下腰，挽住庆帝的胳膊，如同寻常人家的小女儿般来回摇晃了几下，亲昵道：“父皇英明神武，宅心仁厚，心疼小九都来不急，一定不会责罚小九的。要不…
庆帝眼底带了几分笑，睨向身边撒娇的幼女，“要不什么？”“要不您罚就罚五皇兄吧，都是他教唆儿臣出宫的！”“…”楚时章磨了磨牙，阴测测道，“好你个楚小九，进宫前咱俩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改主意了还不成？哎呀，都说吃亏是福，五皇兄你就当多攒点福气了。”
“………我真是谢谢你。”
看着这这俩兄妹互相斗嘴，庆帝开怀大笑，龙颜甚欢，对昭宁说道：“下个月便是你的及笄礼，朕已命礼部和宗正寺着手准备，礼节待遇必须要隆重盛大，才能配得上朕的公主。等回头你也过去看看，看哪里不合适的地方，再让他们改，一切都按照你的喜好来。”
昭宁眼尾弯成月牙，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小九谢过父皇。”日光舒缓，温和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