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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3 / 4)

与郑月华说完话,回到盈水间,坐在案前,凝神细思。昨日查看时,六叔尸身已十分僵硬,周身寒彻。且他体表的其余伤口俱呈白色,不见血荫。方才他解开衣物,尸斑沉积于臀背之处。

若让仵作来验尸,探看胃中残留,便可推知六叔大致死于何时。崔昂令大江唤安顺来。

安顺这两日已被反复盘问多次,精神几近溃散,眼神恍惚。崔昂问:“你将昨日发生的事,从头细说一遍,不得遗漏半分。”安顺应是:“那时,小的叫阿福带路过去,瞧见六爷背对着我们,手里攥着个酒壶。我唤了一声,六爷没应一-”

崔昂打断:“你唤他时,他可有一丝动弹?”安顺回想片刻,迟疑地摇了摇头:“身子纹丝未动。”崔昂:“继续说。”

安顺:“小人往上走了两步,那栏杆忽然断了,六爷便摔了下去。”那么,即便六叔死于坠池之前。

是表面展现出来的,醉后冻亡吗?

崔昂蹙着眉。

是哪个地方不对呢?

二楼的灯,亮了半宿。

翌日,大江查明回禀。

果如那老丈所言,六叔确曾仗势强夺民女。那女子本有婚约,却被硬生生拆散,最终含恨自尽。官府亦畏惧崔家权势,草草了结了此案。崔昂捏着写了满页的纸,静坐许久,又起身,去了一趟来风亭。亭边栏杆确已年久朽坏,断裂处并无异样。因出了事,亭下守着两名小厮,战战兢兢劝道:“八少爷,此地危险,您快下来吧…”

六叔之死仍存在许多疑点,家中却已定下,两日后便以“急症暴卒"为由发丧。

崔昂望着池面,关键之处,究竞在何?

若六叔并非意外身故,之后坠池又当作何解释?分明、分明有哪里被忽略了。

天微微亮,思睿起身,预备服侍自家少爷起床,却见二楼书房灯仍亮着,门虚掩着,叩门不应,他推门进去,见少爷还穿着昨日的衣服,坐在桌前,目光有些发直。

思睿震惊:少爷莫不是一夜未睡?

“……少爷?”

案前的身子微微一动,“嗯?"他显然深陷思绪,浑然未觉光阴流逝,举目望去,天竞已亮了。

崔昂垂下头,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叫大江进来。”送崔昂至馆阁,大江寻到那老丈家中,将崔六爷的死讯告知。老丈似哭似笑,泪落满面,喃喃:“报应,这就是报应……儿啊,你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这般说着,老丈摇摇晃晃,几欲跌倒。大江上前扶住:“老伯,你没事吧?”

老丈紧紧攥住他的手臂,泣道:“多谢大人,我就知道,大人是青天老…崔昂听大江复述,立在窗边,寒风卷起他脑后的长发,喃喃:“我又算做了什么呢……

这日,管事揪住一人。

原来此人连说数夜梦话,同屋者留心细听,说的居然是“六爷饶命”、“不是小人害您,别抓我走”。一逼问,此人终于坦白,年节打扫时曾不慎靠坏了栏杆,因惧怕责罚,一直未敢上报。

四老太太的悲愤总算寻到一个出口,扑上去打那人:“你为何不早说!若早修了栏杆,我儿怎会惨死!”

次日,崔六爷下葬了。

因崔六爷属于“横死”,不宜大肆超度,以免惊动鬼神。丧仪一切从简,未请外客,未办法事,只邀族中近亲寥寥祭奠。崔六爷的丧事就这样静悄悄地结束了。

房里没别人,饮渌从箱底取出一个布包,清点几遍,咬咬牙走到桌边放下。千漉解开看了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饮渌,那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一一就这么点?

饮渌:“我所有的钱都在里面了!若私藏一文,我就…不得好死!”千漉哼了声,将布包系好收进藤箱,饮渌也蹲了过来,与她头靠头:“六……他下葬了,我们…做的那事儿,再也不会被人发现了是不是?”千漉:“祸从口出,我劝你彻底忘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没有我们,只有你。”饮渌眼中泛起劫后余生的喜色,张口又想说什么,中间忽然挤了个人进来。是秧秧。

秧秧挽住千漉的胳膊,瞪向饮渌:“饮渌,你近日总缠着小满,是不是又想使坏欺负她?”

饮渌心心道,她哪有这本事?

经此一事,她才知小满的手段,日后同谁结仇,也绝不能得罪这位。盈水间,二楼书房。

崔昂坐在案前,手边是那本洗冤集录,纸上列着几处疑点。六叔已下葬,是就此按下,还是……

继续查?

烛影投在架子上,微微晃着,许久,崔昂吩咐小厮:“将安顺叫来。”“将那日之事再说一遍。"崔昂着重强调,“事无巨细,凡你所见所感,皆不可遗漏。”

安顺虽疑八少爷为何仍揪着此事不放,仍恭敬应道:“那时,我叫阿福…”“……六爷没理我,小人便想着上去唤他,才走两步,脚下绊了一下一一”崔昂倏然抬眼,目光锐利:“你说什么?”安顺吓了一跳,嗫嚅:“绊、绊了一下。”“因何而绊?”

安顺结巴:“应、应是小人走的太急,被台阶绊着了。”崔昂目光微凝,若有所思,须臾,忽而起身朝外走去。“八少……

来风亭。

思睿提着灯,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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