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台阶,崔昂的视线一寸寸扫过,最终停在那截断栏前,望着沉沉夜色。
崔昂恍然。
原来如此。
一切的疑点都有了解释。
六叔被杀后,被人搬挪至此。
伪造成坠池。
六叔的尸斑在臀背集中,由这一点便可大致确定是坠池前而亡。却不能断定是被害。
但六叔颅后有一处重击创伤,当日他查看时,血瘀分明,而他体表其余的伤都没有血荫。
若是在别处遭击致命,犯者便将尸体挪到这里,摆出喝醉的假象,然后一-以丝线一类之物,系在栏杆断裂处,再牵拉至阶前,丝线牵扯,栏杆便"自然″断裂。
尸体便自己栽了下去。
崔昂慢慢提脚往回走,脑中理着思绪。
能作此布置,凶手必熟知此亭情形。
绝非外人。
那么,是奴仆,还是家中哪位亲属……
如此胆量胆识,心机何等之深。
在仓促间竞能设下这金蝉脱壳之局。
家里竞有这样的人。
回到盈水间,崔昂继续问话:“六叔先前行止如何?可有异常之处?”安顺便道,每日吃吃酒,到处参加这个宴那个会的,或寻些粉头酒友作陪,极少着家,偶在府中,也无非是听听戏,或是到哪位姨娘院里坐坐。安顺垂着头,也不知八少爷问这些要做什么。“可曾私下与人往来,不欲人知?”
沉默良久,崔昂忽问。
安顺很快明白崔昂话中之意,迟疑着。
“怎么,确有可疑之人?”
“并非……
安顺偷眼看了看崔昂。六爷本就不是个端正人,可如今人都没了,再说这些私事,未免有损阴德,还怕六爷晚上来找他怪他乱嚼舌根。况且,六爷那个相好的还是……
崔昂:“莫非,这其中有我相识之人?”
安顺眼睛倏地睁大:“没有。”
“八少爷,其余的小的实在不知了,真的。”崔昂挥手令其退下,随即唤来思恒,吩咐:“派人盯着些昭华院、栖云院,若有异样,即刻来报。”
“是。”
是谁呢。
崔昂躺上床时,还在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