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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2 / 4)

一位妇人搀扶着她,虽也垂泪,神情却冷静得多。

老太爷面色沉肃,问着话。

下头跪着的小斯,方才已磕磕巴巴回了一遍,此刻再述,顺当了不少。“小的远远瞧见六爷靠在栏杆边,唤了一声,他没应。我便跑上去,谁知那栏杆忽然断了,六爷就…就掉下去了。”又急忙补道:“当时阿福在后头,都瞧见了。”心下暗自后怕,幸好当时叫了阿福同去,否则六爷死在眼前,真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名叫阿福的小厮连忙上前道:“是,小的也看见了,确是六爷自己掉下去的……

四老爷沉着脸,一拍桌案,阿福吓得一抖,声音越来越弱。另有仆从上前,道:“小的去查过了,来风亭那处栏杆,确是年久朽坏,本就快断了。”

此时门外有人轻叩,室内霎时一静。

门打开了又合上,仆人快步上前,低声道:“八少爷在外面。”老太爷微微颔首。

崔昂步入室内,目光一扫,见室内情形,问:“祖父,具体是何情形,可能说与我知晓?”

老太爷看向管家:"重松,你说。”

重松便简要将事情向崔昂述了一遍。

崔昂看向四老爷,问:“四叔祖父,四叔祖母,可否让我瞧瞧六叔?”得了两人允可。

崔昂蹲下身,道一声,“六叔,失礼了”,先查看崔六爷口鼻、脑部,又按压脸颊肌肤,再解开衣襟,查看胸膛、腰腹、手臂各处。崔昂神色渐凝,眉头不自觉皱起,眼中疑色浮现。老太爷问:“临渊,可瞧出什么来了?”

崔昂思索片刻,问:“可请了仵作过来?”老太爷亦皱起眉,看了眼四弟:“不可。”四老爷没有反驳。

今日可是老夫人的寿宴,这样大喜的日子,死了人,被视为“白煞”,是大不祥。

若再让仵作上门验尸,等于将崔六爷的死公开。若他真是寿宴当日醉酒坠亡,必成笑柄,更显得崔家治家无方、福薄运浅。因此,决不能让外人知晓。

室内气氛沉寂。

入了夜,宾客尽去。

崔府的主子们,有的早透过下人得了消息,有的此刻才知,皆在房中议论。外客既去,自家人总算能聚在一处,商议如何了结崔六爷这桩事。崔六爷平日行事本就不端,时常流连花街柳巷,整日不着家。以此等荒唐方式了结了自己,倒颇合其秉性。只是这话,大家都心里想想,无人说出口罢了老太爷沉思片刻,看向四老爷,道:“四弟,你看该如何?”四老爷默了许久,面色沉痛,道:“过两日,就说……得了急症,去了。”四老太太顿时嚎哭起来:“你好狠的心!我儿就这般不明不白死了……四老爷指指她:“真相摆在眼前,你还待如何?你儿子做下的那些混账事,合该有此报应!”

“还不是你纵的!我跟你拼了!”

四老太太猛地起身扑过去,作势要掐,旁人慌忙拦阻,室内顿时闹哄哄乱作一团。

深夜,万籁俱静。

有人安睡,有人无眠,有人还在挑灯夜读。府中一隅,室内灯烛明亮。年轻男子执书而坐,时而提笔在纸上注记一二。正是崔昂。

远处传来三下梆子,崔昂揉了揉眉,放下书,那书上印着一一洗冤集录。白日,崔昂上值时,稍一得闲,他便思索此事。放值后,崔昂便赶着回家,想着再去看看六叔的尸首,以证实心中猜想。虽觉有些匪夷所思,但愿不是……

崔昂面色沉肃,正欲登车,忽见一满面悲戚的老丈扑上前来,被大江一把按在地上。

那老丈面抵着地,口中只反复喃道:“大人……我女儿死得冤啊…崔昂细观他神色,让大江放开。

接着寻了一个隐蔽的地儿,请老丈述说。

不巧,又是他那位六叔。

说是去年发生的事,崔六爷在街上看上了老丈的女儿,强掳去作外室,那女子不堪受辱,自尽了,老丈告到官府,却被草草结案。后来申冤无门,曾在元日时,往崔家投过血书。崔昂听到这里,问大江:“确有此事?”

大江挠挠头:“我也不知。”

崔昂听完,对老丈道:“老丈,待我查明,必给你一个交代。”随即让大江问明住址。

老丈含泪欲去,崔昂又唤住他:“老人家,容我一问,为何寻我申告?'“这一年告状无门,叫天不应,实是走投无路了……“旁人都说,大人您是文曲星下凡。我想,既是青天老爷,定会看见我们百姓的冤,为我做主……”

崔昂闻言,似有所动,静默良久。

过了许久,崔昂才对大江道:“回去吧。”崔六爷的尸体暂时放在冰室,崔昂得了老太爷允准,再次入内查看。崔昂将崔六爷的衣服全都解开,将身子翻过来,检查臀背。只见臀上、背上现出大片暗红色瘢痕。

两刻后,崔昂又去了事发的来风亭,看着栏杆断裂处,还往下望了望池子。随后,他去了昭华院,问起元日血书一事。“母亲可知?”

郑月华向来瞧不上崔六爷那作风,在某些方面上,崔家男子大抵一脉相承,只不过她自己这位做得不至如此难看罢了。“四房的事你别管,平白惹一身腥。”

依她看,这便是亏心事做多了,活该有的报应!崔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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