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诧异。江凛内力运用熟稔,控火精微,与大半年前初见时那个不学无术、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似乎相差甚远。江凛抬头望向宝相庄严的彩绘雕塑。
这个世界的信仰与佛教类似又稍微有所不同,供奉的是诸天神仙,至于这些传说中的神仙究竞存不存在自然不得而知。拜过主殿的大天尊和各位小天尊,后方几殿所奉的仙人名号江凛就不怎么清楚了。
眼前的神像是位慈悲含笑的女子,外形较先前几殿的神像有些独特。江凛仰头端详半响,想到沈池月见识定然比他广,便凑近问道:“剑尊,这个是谁啊?″
沈池月微微沉吟:“广嗣仙人。”
象征子嗣繁衍的仙人,世人更多称其为送子仙君。这位虽在仙班序列中并不居前列,但和隔壁殿的文殊仙君一样,终年香火旺盛不绝。
前来上香的多是女子,祈愿有孕或是生产顺利。这十年间……她也前来上过香,不止一次,只是从未灵验。江凛一听这是送子仙君,耳根莫名漫上一抹薄红,假装无事"哦"了一声。都说尽人事听天命,他们之间连人事都还没做过。他一尴尬便忍不住插科打诨:“我们不拜这个,这种事主要还是看人的,拜了也没用。”
说者无心,这话落在沈池月耳中却难免品出某种催促的意味。她沉默片刻,有些话本不想说得太清楚,这两日下来却又觉得不能不说。“江凛,"沈池月缓缓开口,殿宇空旷,她声音清晰平静,“既与你成亲,我自会恪守本分。”
她目光并未看江凛,只是投向一旁的袅袅香火。“……但我不是你从前那些红颜知己,学不来她们的模样。"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却字字清晰,“也配合不了你那些花样。”纵然她已接受这无可更改的现实,可若江凛想要的是恩爱夫妻的浓情戏码,想要看她的"自愿”和"主动”一一
她做不到。
江凛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沈池月对他没有信任可言,会这样理解他的意思也无可厚非。
“抱歉,我不是在逼你。”
江凛觉得在沈池月面前,自己的气势总是莫名就矮一截,声音也没什么底气:“你救过我的命,我如今做这些,一个原因也是想要答谢你对我的恩情。江凛捕捉到沈池月眸中的冷淡,心里泛起细微的涩意。谁让自己确实对她做了那些种种过分的事,与“答谢"二字可谓毫不沾边。四下无人,烛火微摇,将沈池月挺秀的侧影投在墙壁上,平静、疏离,好似冷得拒人千里。
江凛却清楚地知道,她冰冷外表下有着怎样温柔的一颗心。是那样让人着迷、贪恋……只是现在……他还触碰不到。他突然上前,轻轻环住她。
怀里的人瞬间僵硬。
江凛没松手,下颌抵在她侧颈:“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但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江凛的体温和声音都近在咫尺没有空隙,沈池月眼睫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没谈过恋爱更没跟人表过白,一直以来觉得表白应该有一个正式的仪式,可他与沈池月之间好似少了点什么,他也不知该如何做。话音落下,江凛感觉到怀中身体的一丝细微震颤。他便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离那颗遥不可及的心近一些。声音温软,热气拂过她耳畔,低声好似恳求:“就信我一次,好不好?”
沈池月终于抬起手,却不是回抱。
她掌心抵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向外推了推。“……此处是神殿,不可放肆。“她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你放开。”
这人怎么每次都这样,在这种地方……
江凛眨了眨眼,倏地笑了,有些耍赖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好嘛,回去我再抱。”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也很识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就算翻篇了。“好冷,我们赶紧把后面的拜完回家。"江凛双手拢到唇边哈了口白气。到供奉几位武神的殿时,江凛神情一肃,竞是难得的诚心心诚意一一恭敬地上前,取香、点燃,一丝不苟地持香躬身,郑重其事地磕头行礼。毕竟天衍阁收徒大典在即,来都来了,拜拜这些专业对口的神仙,总归是没坏处的。
沈池月站在一旁,心道此时倒不见他再说”这种事主要看人,拜了也无用”了。
“好了,回家!"江凛拍拍膝盖站起来,拿起放在门边的伞。江唯要提前他们一日回天河镇,走时江凛和沈池月也去送她。沈池月对江唯温言道,待他们抵达天河镇后,定会再去拜会莲云前辈。江凛在一旁听着,觉得沈池月同江唯说话时都比对待他更有温度。二房夫人则在一旁细细叮嘱女儿,须得抓紧修炼切莫懈怠。“若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至九品,便有冲击道元境的希望!"她严肃道。送走了江唯,江凛对沈池月道:“我今日可能要晚些回来,不用等。”收徒大典还有两日,他也得抓紧时间,两日可能堪堪只够他吸收完游龙剑法。
国公府并非潜心修习之地,江凛出城寻了处僻静的山林,人迹罕至,灵气倒还算得上浓郁。
他盘膝而坐,手一挥,玉简悬浮于面前。
江凛闭上眼,打开灵府,引导着神识与玉简中流转着剑意的灵光缓缓交融。奇异的共鸣在识海中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