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拥抱
沈池月琢磨不透江凛的心思。
纨绔荒淫的世子,玩过那么多女人…突然跟她谈真情…她心中生出荒谬。或者说,过往十年的婚姻,让她早已失去了相信这种转变的能力。江凛揉了揉惺忪睡眼,见窗外透进一丝不算明亮的朦胧天光。侧首看去,身旁果然没人。
“老是起这么早……“他懒懒地自语了一句。依照习俗,新婚第二日需去祠堂祭祖,再去寺庙上香祈福,江凛收拾好出去时沈池月已经在外间等着他。
侍女端着早膳进来,瞧见两人身上颜色相仿的淡荷色衣衫,不由抿嘴一笑,清脆道:“世子与夫人今日这衣裳,像是商量好似的,真是……佳偶天成,甚是般配呢!”
江凛本是想着今日祭祖,景国公府向来重礼数,衣着不宜太过素净,想来沈池月也是如此思量。
听得侍女笑语,江凛压了压唇角欲扬的弧度,只对侍女淡淡点了点头。侍女上完菜出去,掩唇对姐妹道:“都说男子成婚后会稳重些,我看世子是比从前沉稳不少……“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站在夫人身边,瞧着还是更像一对姐弟。”
屋内,沈池月只是看了江凛一眼,礼节性朝他颔首。面上并无多余情绪,目光也未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便平静地移开了。毕竟是强求来的婚姻,他们之间隔着他恶劣的手段、杀她前夫的事实……她能与自己做好名义上的夫妻,在外人面前维持体面,江凛觉得自己也该知足了。昨夜的那番话也是他的心声,感情的事难以强求,他也不强求。江凛突然想到什么:“你的琴没带来吗?”沈池月似没料到这个问题,却还是平静回答道:“坏了,便没带来。”沈池月说话时,江凛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她绯色的唇,脑海浮现昨夜的吻…唇齿相交时的湿热……紧贴她身体时的柔软……此刻都化作热意漫上他耳根。片刻的出神,他又很快收回心绪,…可惜了。”江凛曾听过沈池月抚琴。
那把琴她用了很久,虽上了年头但琴身琴弦却保养得温润清亮,显然是被主人悉心爱护的。
自她住进国公府,一应物件都已收拾妥当,江凛却从未见过那把琴的影子,心下才觉得奇怪。
世间每一把琴都有独特的声音,属于那段记忆的琴音再也听不到了,他还是有些遗憾。
沈池月见江凛这真切惋惜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细微疑惑。江凛也眨了眨眼,咧嘴笑道:“从小听着羲珩剑尊琴剑双绝的名声长大的,可还从未亲耳听过你抚琴呢,自然是想听一听的。”沈池月听着他前半句,不由得在心里大致盘算了一下他那会儿的年岁,想到她十五及笄时这人才五岁,心头有一丝怪异。待江凛说完,她默然片刻,神色淡然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改日吧。”腊月正是国都落雪最多的时节,去祠堂祭祖之后,不多时便见细雪纷纷扬扬飘落,未消的积雪又覆上一层新雪。
马车在雪地上行得慢,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世子,临近岁末,灵觉寺香客定然极多。可要先让禁军前去清场,您与夫人再过去?”禁军由景国公的人执掌,除护卫皇城外,亦负责国都巡防,调遣起来也方便。
江凛不愿行事如此张扬,他本就是个连出门都懒带侍从的性子,正要告诉车夫不必,但转念一想……国都中认识自己的人极多,前日成婚更是不少百姓围观见过他容貌。
他倒不在意旁人目光,可他与沈池月一起出来,要是她听到什么不和谐的声音就不好了。
“就这么办吧。"他道。
“好嘞。"车夫应道。
沈池月坐在江凛对面,眉眼沉静如画,淡荷色衣裙和雪白的氅毛又给那冰雪般的轮廓添了几分柔和的俏丽。
江凛光是看着她就心动不已,虽说知道一直盯着人看不太好,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偷偷看上几眼。
马车在灵觉寺前停下,禁军动作极快,香客果然已经被清场,四下一片安静,只有细雪飘落。
车夫也是个机灵的,车上常备有两把伞,他只给递去了一把。江凛从车夫手中接过伞,他侧身,很自然地朝刚掀开车帘的沈池月伸出手。沈池月余光瞥见车夫还在一旁,思及江凛的身份与颜面,将手轻轻放入他掌中,步下马车。
只那一刻,她便不着痕迹收回了手。
灵觉寺住持早已在殿中候着,见一男一女走来,想来便是那位世子和他的新婚夫人羲珩剑尊了。
青年撑着伞,眉目俊俏,身姿颀长挺拔。身侧的女子气质纯净,恍若不似凡人。
两人一身颜色相仿的衣衫,在鹅毛大雪中走来,同样的好看出众,恰似素白宣纸上染开两道艳色,乍一看仿佛话本里才能见的神仙眷侣。尤其是那世子,虽面上不显,可怎么看浑身都透着股"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气。
作孽、作孽啊。
甫一想到这二人之间罔顾人伦的事,住持心中暗叹。住持上前双手合十道:“世子、世子夫人,贫尼为两位引路。”江凛收了伞,想着清场已经给人家添麻烦了,温声道:“不必劳烦,我们自己来就好。”
住持退下,江凛拿了香,指尖凝出道火苗点燃顶端,再将其中三支交给沈池月。
沈池月接过香,心中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