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继续。
走到一个路口,以绵跟Curitis一起看手机上的导航。
闻到Curitis身上那股很淡的冷杉木气息,庄以绵才发现他们靠得很近。
说话的时候仿佛就在耳边。
以绵的脸不动声色地微烫,她咬了咬唇,低眉。
错开的一秒钟,Curitis灰蓝色的眼睛不经意间在庄以绵的脸上划过。
那是轻淡,慵懒而缓慢的一个眼神。
等到以绵重新把视线放在Curitis脸上的时候,发现他似乎没有移开过目光,一直在低头看导航:“我们好像快走到出口了。”
庄以绵:“嗯。”
不舍。
胡同口可以根据导航,花一晚上可以绕出来。
可是庄以绵知道,这个胡同里缠络的毛线团,以及今夜突如其来的crush,她接下来可能要花一周,或者一个月才能理清,放下,把自己从毛线团里抽出身来。
上帝并没有给凡人以“导航”一样的心脏使用手册。
当心脏被蛛丝般黏糊梦幻的情感缠住的时候,人是没有办法自救的。
只有靠时间去平复。
只是一个cursh对象,以绵觉得自己能走出来。
就像现在。
再抬起头,已经走到了胡同口出口边。
夜晚的街道霓虹闪烁,人来人往,好像方才寂静而灰蓝色的胡同真的就是只是一场幻觉。
该回到现实世界了。
Curitis陪庄以绵一起去7-11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送她到校门口,抱着猫,跟庄以绵告别。
庄以绵很克制地点点头,对男人挥了挥手,笑着对Curitis说:“再见。”
然后转身进了学校。
似乎谁没有提起交换联系方式的想法。
默契而克制。
只是,当走入高大杉树的阴影下以后,庄以绵回过了头,遥远地凝视着校门口Curitis的身影——
她一定可以认出来。
也的确认了出来。
Curitis还没有走,他个子高,穿着黑色长风衣,英俊而有些冷刻,站在路边似乎在跟谁打电话,怀里托着小猫,神色有点儿漫不经心。
庄以绵好想上去跟他握握手——就当做是一个礼貌的告别。
或许可以抱一抱?
毕竟他们在某一瞬间里是亲密而必须紧紧依靠的逃亡男女。
这辈子也许只有这一次机会。从此他们不会再见面。
可是庄以绵没有动。
始终,始终只是站在树的阴影下,一直看着Curitis。
就让故事停在这一刻吧。
只有一瓶沉甸甸的7-11的矿泉水可以证明某个暧昧的,很美的,却注定成为回忆的瞬间也真实存在过。
她曾经跟一个绅士,高个子,灰蓝色眼睛的帅男人一起在胡同口里徘徊了长久的时间,站在霓虹灯的虚幻阴影里没有拥抱也没有交换联系方式,而后平静地笑着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