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打我们的脸,更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周文渊也是咬牙切齿:“那些庄子、那些关系,是我们多年心血!再让他这么搞下去,我们在湖广的根基就要被动摇了!”
他上前一步,语气狠厉:“王爷,不能再忍了!必须给张飙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知道,这湖广,到底是谁的湖广!?”
“不错!来人
,就在朱桢怒不可遏,准备下令给张飙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心腹侍卫急匆匆地从外面冲进来,脸色凝重无比。
“王爷!京城急报!”
朱桢强压怒火,沉声喝道:“讲!”
侍卫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皇上已下严旨,命魏国公徐允恭率领五千京营精锐,以彻查饶州卫钦差遇刺案为名,已离开京城,不日将至湖广!”
“同时,皇上已严令湖广周边江西、河南、四川等都司,严密监控武昌动向,但有异动,可不等朝廷命令,立刻出兵弹压!”
说着,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补充道:“还有,我们在京里的人,试图进言,暗示张飙饶州遇刺可能是其自导自演,结果————结果皇上勃然大怒,当场下令,将进言者————剥皮宣草!”
“什么?!”
周文渊倒吸一口凉气。
朱桢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忌惮。
他缓缓坐回王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父皇————竟然对张飙信任、回护到了如此地步?!为了他,不惜动用京营,威慑周边,甚至————剥皮言官?!】
【我还是低估了张飙在父皇心中的分量————低估了父皇彻查此案的决心!】
他沉默良久,才声音干涩地再次开口:“那张飙在武昌卫搞的那些————新政”,父皇可知晓?是何反应?”
侍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回王爷,新政内容,已经由锦衣卫千户冉青,亲自面呈皇上了!”
“父皇————没有下旨申饬?没有召回张飙?”朱桢追问。
“没有。”
侍卫摇头道:“据说————皇上听闻后,气得当场又吐了血,破口大骂张飙是混帐东西”、无法无天的孽障”————”
“但骂完之后,并未下旨阻止,也未曾召回张飙。”
“甚至有想试试张飙新政的想法!”
“试试?!”
朱桢猛地站起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父皇他竟然————他竟然想让张飙试试?!那可是动摇《皇明祖训》,动摇卫所根基,动摇国本啊!”
“父皇是疯了吗?!还是被那张飙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向将权力和制度看得比命还重的父皇,怎么会对张飙如此出格的举动采取近乎纵容的态度?!
李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一旁的周文渊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王爷!不能再尤豫了!”
“一旦让张飙的新政在武昌卫成功,尝到甜头的就不止是武昌卫的官兵!消息传开,整个楚地,乃至整个大明的卫所都会蠢蠢欲动!”
“我们耗费数十年,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关系网、利益链,将会彻底崩溃!”
“这一步,我们退不得啊!”
李良此时也冷静分析道:“王爷,周大人所言极是。”
“而且,张飙改革,刀刀砍向卫所旧弊,受影响最大、最直接的,其实是李远!”
“他是湖广的最高军事长官,张飙动军权、动军饷、动人事,就是在动他李远的命根子,动他手下那帮将领的利益!我们或可————想办法与李远合作,借他之手————”
“解决掉张飙?”
朱桢接过话头,但随即又缓缓摇头,眼神恢复了身为亲王的冷静和深邃:“怎么解决?谈何容易!他现在手握圣旨,有锦衣卫护卫,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父皇!”
“我们此刻若动手,徐允恭那五千京营立刻就会变成讨逆大军扑过来!”
“更别说旁边还有一直对我们楚地虎视眈眈的蜀王、湘王!他们巴不得我们出错,好趁机落井下石!”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张飙为所欲为?”
周文渊很不甘心:“他今天敢抄我们的庄子,明天就敢闯王府!王爷,这口气不能忍啊!”
“小不忍则乱大谋!”
朱桢断然喝道,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提起笔,沉吟片刻,开始奋笔疾书。
很快,一封信写好了,他用火漆仔细封好,递给李良。
“李良,你亲自去,想办法将这封信,秘密交到李远手中!”
“记住,要绝对保密,亲手交给他本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
李良双手接过信件,感受到其中的沉重,肃然道:“王爷放心,卑职明白!”
周文渊看着那封信,虽然不解其内容,但见王爷已有决断,也只能将满腹的憋屈和愤怒暂时压下。
楚王朱桢则独资走到窗边,望着乌云渐起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