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被指令污染的暗红色残留,在触碰下如晨露遇阳般消散。
“好孩子。”他说,声音很轻,但庭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受苦了。”
杜宾犬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呜咽,整个身体瘫软下来,化作光点回归主人的精神图景。
看守队长浑身剧震,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不是受伤,是过载的指令系统彻底崩溃。他抱着头,眼泪从空洞的眼睛里涌出来,流过满是风霜的脸:
“我……我在干什么……那是母亲……我差点对母亲……”
祁淮之从他身边走过,手掌轻轻按在他颤抖的肩膀上,停留了三秒。
三秒,足够温暖流入冰冻的心。
然后他走向第二头猎犬——一头瘦骨嶙峋的灵缇,属于一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哨兵。灵缇蒙着眼,四肢却在发抖,那是本能与指令激烈对抗的表现。
这一次,祁淮之的动作加快了。
他看到了年轻哨兵精神图景深处的情况——塔的指令正在透支这孩子的精神本源,每多一秒,损伤就加深一分。
不能等。
他的身形在原地模糊了一瞬。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灵缇面前,指尖直接点在它额心。
“睡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醒来时,噩梦就结束了。”
金光炸开。
蒙眼布条、指令锁链、所有强加的污秽,在纯粹的神性面前如冰雪消融。灵缇犬发出一声解脱的叹息,化作光点回归。
年轻哨兵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眼神恢复清明。他看着祁淮之,嘴唇颤抖,最终只说出一句:“谢谢……母亲……”
祁淮之的身影在庭院里移动,速度越来越快。他不再等待猎犬扑来,而是主动走向它们。
每经过一头蒙眼之犬,就伸出一只手,或点在额心,或轻抚头顶,或只是擦肩而过时投去一瞥。
但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注视,都带来彻底的净化。
七头猎犬,七名哨兵,在不到两分钟内全部治愈。
而祁淮之回到庭院中央时,呼吸甚至没有紊乱。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闪烁得更急的光柱,红色瞳孔深处的愤怒更冷了一分。
“你在赶时间?”他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巧了,我也是。”
第二批来自a栋的,是真正的“高危异常者”。
十三个人,十三头更强大的、被蒙眼的精神体。
走在最前面的是“荆棘”——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向导。她的精神图景是一片带刺的玫瑰园,此刻具象化的精神体是一株两人高的血色玫瑰,藤蔓如鞭狂舞,花心是密集的尖刺。
但那些尖刺,正在刺穿她自己的手臂。
血流如注,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空洞地重复:“抹杀……抹杀……”
祁淮之的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臂上,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对威胁的反应。
是母亲看到孩子自残时的心痛。
他迈步向前,这次步伐明显加快,暗红色风衣在身后扬起,像一道撕裂昏暗的血色闪电。
荆棘的玫瑰藤蔓感应到接近,狂乱地抽打过来。每一条藤蔓都带着精神毒素,能污染接触者的图景。
祁淮之没有闪避。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抽来的藤蔓。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荆棘浑身一震。她的藤蔓被握住的瞬间,那些尖刺自动软化,毒素消散,连狂舞的姿态都凝固了。
因为通过藤蔓,她感受到了祁淮之掌心传来的温度——那不是人类的体温,是神性的暖流,像脐带里流淌的血液,像子宫包裹的羊水。
“你可以允许自己有刺”祁淮之看着她,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但也要允许自己开花。”
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点玫瑰的花心。
那些密集的尖刺开始弯曲、软化、绽放——不是变成武器,而是变成柔软的,层层叠叠的花。
血色褪去,玫瑰恢复成本该有的深红,花瓣层层舒展,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荆棘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玫瑰,又看看自己流血的手臂。伤口的血止住了,但更重要的是——她精神图景里那片带刺的玫瑰园,所有的花都在盛开。
“我……”她的声音哽咽,“我的花……开花了……”
她跪倒在地,双手捧着那株恢复美丽的玫瑰,哭得像个终于被允许哭泣的孩子。
祁淮之没有停留。
他转向“岩盾”——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哨兵,精神体是披着岩石甲壳的巨熊。此刻巨熊眼蒙红布,双掌拍地,每拍一次身上的岩石就剥落一块,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精神能量。
它在自毁。
塔的指令强迫这头本该沉稳如山的巨熊狂暴攻击,而它本能的抗拒,所以表现为攻击自己。
祁淮之的脚步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不是犹豫,是深吸一口气。
陈启担忧的转过头去,他看见母神的侧脸线条在这一瞬间绷紧了,那是咬紧牙关的痕迹。红色瞳孔深处,那些沉淀的旋涡开始加速旋转,像酝酿风暴的深海。
祁淮之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