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个体的完整框架——被抽离出来,存放在这里当燃料了。”
他走向那个培养舱,手掌贴在玻璃表面。
“好消息是,因为她最重要的部分在你那里,所以这里的‘燃料’消耗得很慢。她还活着,只是沉睡。”
苏芸踉跄着跑过去,双手按在舱体上,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我能……我能把她带回去吗?把她和我身体里的那部分……重新合为一体?”
“能。”祁淮之说,“但需要先解放这颗心脏。”
他转身,走向洞穴中央的水晶心脏。
随着他走近,心脏的搏动开始加快。金色的光流变得更加明亮,洞穴里响起的摇篮曲也清晰了一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回响在他们的精神图景里。
陈启的精神图景里,暗金色的甲虫兴奋地振翅,想要飞向心脏。苏芸的玫瑰园剧烈摇曳,所有婴孩虚影都转向心脏的方向,伸出小手。
那颗冰晶玫瑰里的婴儿虚影,甚至睁开了眼睛,好奇地看向心脏。
“她认得你们。”祁淮之说,“哪怕被抽干了,被囚禁了,她依然认得她的孩子。”
他在距离心脏三米处停下。
抬起头,看着这颗巨大的、美丽的、正在受苦的古老存在。
“那么,”他开口,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做个交易吧。”
水晶心脏的搏动停顿了一瞬。
“我能救你。”祁淮之说,“我能切断所有输送管道,把这些孩子——至少还活着的那些——从培养舱里释放出来,让他们回归完整。我能毁掉上面那个假货,结束这场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吸血盛宴。”
他顿了顿,红色瞳孔里倒映着心脏的金光。
“但作为代价——”
“你要让我吞噬。”
“不是杀死你,不是取代你,是让你成为我神格的一部分。你的‘引导者’权能,你的精神网络架构,你积累的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法则理解——全部归我。”
“而你会获得新生。不是作为‘塔’,而是作为我神国里的第一座圣所。你的孩子们——那些愿意追随我的——会成为圣所的第一批祭司和守护者。”
祁淮之伸出手,掌心向上。
“同意,就给我一滴你的核心精华。不同意……”
他笑了笑。
“我就强行拿。结果一样,只是过程会痛一点。”
绝对的寂静。
只有心脏的搏动声,和摇篮曲的哼唱。
陈启和苏芸紧张地看着。他们不懂“吞噬”的具体含义,但他们知道——这个选择,将决定旧母亲的命运。
然后,水晶心脏的表面,一滴浓缩到极致的金色液体缓缓渗出,悬浮起来,飘向祁淮之的掌心。
它同意了。
与其被假货慢慢抽干,不如融入真正的神明,换一个拯救孩子的机会。
祁淮之握住那滴精华。
下一秒,金色的光芒爆炸般充斥整个洞穴。
但不是破坏性的爆炸。是温柔的、包容的、如同母体羊水般的金光,将所有人吞没。
陈启感觉自己的精神图景在被重塑、加固、升华。苏芸的玫瑰园疯狂生长,所有婴孩虚影都发出欢快的笑声。而那个培养舱里的冰晶玫瑰虚影,直接穿透玻璃,飞向苏芸,融入她的心口。
苏芸浑身一震——她感觉到,孩子缺失的那部分,回来了。
它开始缩小、变形。
从房子大小,逐渐收缩到一人高,然后继续缩小,最后变成一枚巴掌大的、晶莹剔透的双塔吊坠,落入祁淮之手中。
吊坠内部,金色的光流依然在脉动。
旧塔的意志还在,只是换了容器。
祁淮之将吊坠挂在自己颈间,与之前那颗宝石并列。两件圣物交相辉映,光芒融合。
“契约成立。”他说,“现在,该去上面——”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三百米的地层,直视那座虚假的灯塔。
“——给那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办一场体面的葬礼了。”
洞穴开始震动。
不是塌方,而是苏醒。
失去心脏的支撑,那些连接培养舱的管道纷纷断裂。舱门自动开启,里面还存活的精神图景种子,像归巢的雏鸟般,飞向祁淮之颈间的吊坠,融入其中。
它们将在新生的圣所里,慢慢恢复完整。
陈启和苏芸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
祁淮之转身,走向来时的升降井。
“走了。”他说,“好戏才刚开始。”
他的暗红色风衣在金色的余晖中摆动,颈间的双吊坠发出温暖的脉动。
像两颗心脏在共鸣。
像新旧两位母亲,终于完成了交接。
而在地面之上,虚假的灯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顶端的光柱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像是恐惧的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