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能看到圈栏的全貌了。”
“因为我跳出了羊圈。”祁淮之说出了那个词。
游缘眼神微动,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是,羊圈。系统是牧羊人,玩家是羊。强壮的羊能抢到更多草,但终究是羊。”
他说话极其平实,没有任何玄虚词汇,因为无效交流可能导致误判,而误判意味着死亡。
“我不想当羊了。”祁淮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既定事实。本来就不是舒适圈的地方,没有人会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之后还想着回去。
“那就得自己划地盘。”游缘接得很快,“建自己的圈,定自己的规矩。想进来受庇护的,就得守你的规矩。不合规矩的……”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淘汰,或者成为养分。这在无限世界,是默认的残酷法则,只是祁淮之将要执行的,会是属于他自身的、更冷酷的神性法则。
“我需要信息。”祁淮之说。游缘的价值就在这里。他不是战士,不是领袖,他是一个在无数死亡可能中为自己趟出生路的“指南针”。
游缘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用工整字迹记录的一些符号、地名和简短备注,没有任何神秘学图案,看起来更像是一本旅行笔记或账本。
“有几个地方,能量结构比较特殊,可能是无主的荒地,或者被废弃的旧圈。”
他指着几个标记,“系统控制力相对薄弱,容易……扎根。”他没说“建立据点”或“打造神国”之类充满野心的词,用了最朴素的“扎根”。
“我需要付出什么?”祁淮之问。
游缘合上笔记本,看着他:“我帮你找到最适合‘扎根’的地方,提供我能看到的、关于‘风险’和‘机会’的提示。作为交换,我需要……一个位置。”
他指了指脚下,“在你未来的‘圈’里,一个安全的角落。”他不要权力,不要资源,只要一个能让他继续苟活下去的、受庇护的位置。这是他无数次推演后,为自己选择的最优生存策略。
祁淮之看着他,那双向来平静的、此刻蕴藏着暗红旋涡的眼眸,似乎能看穿游缘灵魂深处那纯粹到极致的求生欲。他点了点头。
“可以。”
他今天的到来本来就是为了抛出合作的橄榄枝,显然两人都对这个结果欣然同意。
没有誓言,没有契约,只有两个字。但在游缘耳中,这比任何血誓都更可靠。因为他“看到”的未来碎片里,遵守承诺的祁淮之,是他生存概率最高的保障。
交易达成。游缘似乎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
“接下来,”他像是随口问起,“有什么打算?”
祁淮之转身,走向门口。
“先回去看看。”
他说的,是那个他和祁熙年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以前不敢回,是因为痛苦太灼人。现在回去,是要以牧羊人的身份,冷静地评估那片“过去的牧场”,审视那段需要被“救赎”的历史。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防盗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游缘的视线。
游缘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他走到窗边,撩开一角洗得有些抽丝的窗帘,看着楼下祁淮之逐渐远去的、挺拔而孤寂的背影,融入无限世界灰蒙蒙的街景中。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紧握着的、藏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松开,手心全是冷汗。那里面捏着一枚刻满了细密符文的玉牌,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传送道具之一。
“第一步……总算走对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卸下重负的疲惫。
他转身,走向那个小厨房取出一些充满着无限流游戏特色的植物开始做菜,锅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个朝不保夕、恐怖无处不在的无限世界,自己生火做饭,是他对抗疯狂、维系“正常”人性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仪式。
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而此刻,他感觉,自己似乎终于抓住了一根足够坚固的稻草。
楼下,祁淮之走在街道上,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过滤。他开始规划他的“羊圈”,筛选未来的“子民”,以及,如何利用这新生的力量,去完成那终极的救赎。
祁淮之推开家门。
屋内并非他预想中的沉封死寂,也没有过分的整洁。一切仿佛只是主人短暂离开了一会儿——空气中有极淡的、属于另一个“自己”的清冽气息,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眼熟的羊绒薄毯,那是祁熙年偏爱的材质和颜色。
然后,他看到了“他”。
那个“祁熙年”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无限世界永恒灰蒙的天光。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姿挺拔,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光线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当那张脸完全转过来,暴露在室内光线下时,即便是祁淮之,那已然被神性力量稳固的心湖,也泛起了一丝极其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