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瘫倒在地,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不知所云,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烂泥。
李承乾缓缓收回指向天际的手,那股焚尽天地的狂傲之气,却未消散分毫,反而如实质般凝聚在他周身,化作了更为纯粹、更为冰冷的杀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摊烂泥般的辩机身上。
那双眸子,黑得象是没有星辰的永夜。
“来人。”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将这妖僧,给本宫……拉出去,凌迟!”
“凌迟”二字,他说得极慢,极轻,仿佛是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所代表的酷烈与血腥。
话音落下,整个玄武门前,死寂一片。
风似乎都停了。
百官们刚刚因“灭佛”之言而煞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甚至泛起了死人才有的青灰。
凌迟!
大唐立国以来,虽有酷刑,但“凌迟”这种惨绝人寰的刑罚,早已被太宗皇帝明令废止!
太子殿下,他不仅要杀人,要灭佛,他还要……复活这前朝的酷刑!
几名负责行刑的羽林卫面面相觑,握着刀柄的手浸满了冷汗,双腿如同灌了铅,竟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就在这凝固的空气即将被恐惧压碎的瞬间,一声尖利的女声撕裂了沉寂。
“你敢!”
人群中,一道华贵的宫装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发髻散乱,钗环乱坠,正是高阳公主。
她扑到辩机身前,张开双臂,象一只护崽的母鸡,用自己娇弱的身躯挡在了李承干和辩机之间。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与惊恐,却强撑着一股骄纵之气,死死地瞪着李承乾。
“李承乾!他是得道高僧!你不能杀他!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我就去禀告父皇!”
她以为,搬出李世民,搬出她公主的身份,至少能让这个已经疯魔的兄长有片刻的清醒。
然而,她错了。
她看到李承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比冰还寒冷。
“禀告父皇?”
李承干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一步一步,走向高阳。
高阳公主被他那骇人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被裙摆一绊,狼狈地摔倒在地。
“聒噪!”
李承干的耐心似乎在这一刻耗尽,他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
“锵——”
一声龙吟般的剑鸣。
他腰间的佩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乌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快!
快到极致!
没有人反应过来!
长孙无忌等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的呼喊:“殿下,不可——!”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淅。
一道血线,在高阳公主的左臂上猛然绽开!
鲜红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华美的宫装,也溅湿了她身下冰冷的石板。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终于从高阳公主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剧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左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那张曾经娇艳美丽的脸,此刻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承乾,看着那个曾经还会对她温和一笑的兄长。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没有一丝一毫的尤豫。
只有……纯粹的,暴虐的,不耐烦的杀意。
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你以为,你有李家的血脉,本宫就不敢杀你了?”
李承乾手腕一抖,剑尖上的血珠被甩落在地,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地上哀嚎的妹妹,语气森寒如九幽之下的寒风。
“再多说一个字,下一剑,砍掉的就是你的脑袋!”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斩伤公主!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斩伤当朝公主!
疯了!
这个太子,已经彻底失控了!
李承乾不再看高阳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只碍事的蝼蚁。他转过头,目光如刀,扫向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羽林卫。
“还愣着干什么!”
他怒声咆哮,声浪滚滚,震得整个玄武门都在嗡嗡作响。
“把这个妖僧,给本宫拖出去!凌迟!”
“本宫要让这长安城内所有的人都看看!要让这天下的佛门都看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癫狂的快意。
“这个敢蛊惑公主、秽乱宫闱的妖僧,是怎么一片一片,被剐成碎肉的!”
羽林卫们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架起瘫软如泥的辩机。
死亡的恐惧,和皮肉被拖拽的痛楚,终于将辩机从那片混沌的虚无中拉了回来。
他感觉到粗糙的石板摩擦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