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门前,炸得每个人都神魂俱裂,耳中嗡嗡作响。
那股滔天的杀气与狂意,化作了实质的寒风,刮过广场,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也吹得百官衣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们颤斗的轮廓。
整个世界,死寂无声。
只剩下李承乾那狂魔般的身影,独立于天地之间,仿佛他就是那唯一的地狱之主。
辩机的脸,已经不是死灰,而是一片惨白,白得象纸,薄得仿佛一触即碎。
十八层地狱,是他最后的依仗,是他作为佛门高僧,用来震慑世间帝王的终极法器。
可现在,这法器被李承乾一脚踩得粉碎。
不,他不是踩碎。
他是要冲进去,把那地狱都给拆了!
豆大的冷汗从辩机光洁的额头上滚落,沿着他僵硬的脸颊滑下,滴落在袈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不能死,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是得道高僧,是万众敬仰的佛子,他还要普度众生,还要与高阳公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象是溺水之人,胡乱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另一根救命稻草。
“你……你……”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剧烈的颤音,“你杀我,佛祖或许远在西天,可……可天下佛门,天下佛陀,必然不容你!”
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吼出体外。
“天下僧侣,必将视你为魔!天下信众,必将唾弃于你!你的江山,将永无宁日!”
他声嘶力竭,眼神中带着一种最后的疯狂。
地狱你不怕,那人间呢?
这万千寺庙,亿万信徒,所凝聚成的庞大势力,难道你也不怕吗?
然而,回应他的,又是一阵笑声。
如果说之前的笑是癫狂,是暴虐。
那么此刻的笑,就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发自肺腑的嘲弄与鄙夷。
“哈哈……”
李承干笑得弯下了腰,单手扶着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
他抬起头,看向辩机,那眼神,就象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卖力地表演着拙劣的戏法。
“天下佛陀?”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他缓缓直起身,踱着步子,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已经瘫软在地的辩机。
每一步,都象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你说的,是那些高坐庙堂,享受人间香火,却对世间疾苦视而不见的泥塑木雕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官员们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那眼神中焚尽一切的火焰所波及。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更是心头巨震。
太子殿下,这是要……
李承乾走到辩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色的靴子,几乎要碰到辩机那沾满尘土的袈裟。
“泥塑的佛陀,有何用?”
他轻声反问,象是在问辩机,又象是在问这满天神佛。
“它们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吗?它们能抵御北方的突厥铁骑吗?它们能让这大唐江山,千秋万代吗?”
一连三问,如三记重鞭,抽得辩机哑口无言。
李承乾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笑容里,满是冰冷的杀机。
“它们什么都做不到!”
“一群连自己都保不住的泥胎,也配不容我?”
他猛地抬高了音量,声如洪钟,震得玄武门城楼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好啊!”
李承d 猛地一甩袖袍,黑色的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伸出手指,点向西方,点向那传说中佛陀所在的方向,也点向大唐境内那无数的寺庙。
“它若不容我,那本宫……”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最后重新落在辩机那双失去所有神采的瞳孔上。
“便推翻了这天下佛陀!”
“捣毁这天下庙宇!”
“让那满天神佛,都给本宫——烟!消!云!散!”
此言一出,天地变色!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玄武门。
所有官员,无论文武,全都齐刷刷地白了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斗起来。
疯了!
太子殿下真的疯了!
这已经不是杀一个和尚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灭佛!
是要与传承了数百年的佛门,彻底开战!
这种话,别说是一个太子,就算是皇帝李世民,也绝不敢说出口!
辩机怔怔地看着李承乾,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脑海中所有关于佛法的经文,所有关于高僧的仪轨,所有关于信仰的力量,在这一刻,被李承乾这几句狂言,冲击得支离破碎,化为齑粉。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太子,不是暴君,不是邪魔。
他是一个,连神佛都敢拉下神坛,踩在脚下的……怪物!
“噗通”一声。
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