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与北周军队相遇,段韶立即派人驰告各营,召集骑兵,列阵等待敌军。段韶率领左军,兰陵王高长恭率领中军,斛律光率领右军。周人没料到北齐军队会突然到来,都惊慌失措。段韶远远地对周人说:“你们宇文护刚接回母亲,就急忙前来入侵,为什么?”周人说:“是上天派我们来的,有什么好问的!”段韶说:“天道赏善罚恶,想必是派你们来送死的!”
周人让步兵在前,上山迎战。段韶边战边退诱敌深入;等周军疲惫不堪时,才下马发起攻击。北周军队大败,瞬间瓦解,坠入溪谷而死的士兵不计其数。
兰陵王高长恭率领五百名骑兵冲入北周军队,直抵金墉城下。城上的人不认识他,高长恭摘下头盔露出面容,城上才派出弓箭手救援他。城下的北周军队也解围逃走,丢弃的营幕、军用物资和器械,从邙山到谷水,三十里范围内,塞满了河川沼泽。只有齐公宇文宪、达奚武及庸忠公王雄殿后,率兵抵抗。
王雄驰马冲击斛律光的阵形,斛律光后退逃走,王雄追击。斛律光身边的人都溃散了,只剩下一名奴仆和一支箭。王雄手持长矛,距离斛律光还有一丈多远,对斛律光说:“我不忍心杀你,要活捉你去见天子。”斛律光一箭射中王雄的额头,王雄抱着马逃走,回到营中后去世。北周军队更加畏惧。
齐公宇文宪安抚激励士兵,军心才稍稍安定。到了夜里,收拢军队,宇文宪想等到天亮再交战。达奚武说:“洛阳的军队已经溃散,人心震骇,若不趁夜火速撤退,明天想回去都难了。我从军多年,深知形势;你年纪轻轻没经历过大事,怎能把这几营士兵送入虎口呢!”于是率军返回。权景宣也放弃豫州逃走。
丁卯日,北齐君主抵达洛阳。己巳日,任命段韶为太宰,斛律光为太尉,兰陵王高长恭为尚书令。壬申日,北齐君主前往虎牢,又从滑台前往黎阳,丙子日,返回邺城。
杨忠率领军队从沃野出发,接应突厥,军粮供应不足,众军都很担忧,却无计可施。杨忠于是召集稽胡部落的酋长们前来赴宴,假意让河州刺史王杰率军擂鼓而至,说:“大冢宰已经平定洛阳,想与突厥共同讨伐不服从的稽胡部落。”在座的酋长们都很害怕,杨忠安抚晓谕后让他们回去。于是各稽胡部落争相运送粮草,车辆和粮食堆积如山。恰逢北周军队罢兵返回,杨忠也率军撤回。
晋公宇文护本无将帅之才,这次出征又非他本意,因此毫无战功,与众将一起叩头谢罪。北周君主慰劳后赦免了他们。
这一年,北齐太行山以东地区发生大水灾,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宕昌王梁弥定多次侵扰北周边境,北周大将军田弘率军讨伐并消灭了他,在其地设置宕州。
公元565年春,正月,癸卯日,北齐任命任城王高湝为大司马。北齐君主前往晋阳。二月,辛丑日,北周派遣陈公宇文纯、许公宇文贵、神武公窦毅、南阳公杨荐等人,配备皇后的仪仗、侍卫和行宫,以及六宫妃嫔一百二十人,前往突厥可汗的牙帐迎接突厥公主。窦毅是窦炽哥哥的儿子。
丙寅日,北周任命柱国安武公李穆为大司空,绥德公陆通为大司寇。
陈顼凭借君主弟弟的尊贵身份,权势倾动朝野。他的直兵鲍僧睿,依仗陈顼的势力胡作非为,御史中丞徐陵上奏弹劾他,率领南台的官员带着奏案入宫。南朝陈君主见徐陵身着严肃的官服,也收敛神色,端正坐姿。徐陵上前宣读奏文,当时陈顼在殿上侍立,抬头看着君主,吓得流汗失色,徐陵派遣殿中御史将陈顼引下殿。君主因此免去陈顼的侍中、中书监之职,朝廷上下肃然起敬。
丙午日,北齐大将军东安王娄睿因事获罪被免职。
北齐着作郎祖珽,有文学才华,擅长多种技艺,但为人粗疏轻率、品行不端。他曾担任高祖中外府功曹,在一次宴会上丢失了金酒杯,最后在祖珽的发髻上找到;又因诈骗盗窃官粟三千石,被鞭打二百下,发配到甲坊服劳役。显祖时期,祖珽担任秘书丞,盗窃《华林遍略》,还犯有其他贪赃之罪,依法应处绞刑,被削除官籍为民。显祖虽然憎恶他屡次犯法,但爱惜他的才华技艺,让他在中书省当值。
世祖还是长广王时,祖珽献上胡桃油,趁机说:“殿下有非凡的骨相,我梦见殿下乘龙上天。”长广王说:“如果真是这样,我会让你大富大贵。”等到世祖即位后,提拔祖珽为中书侍郎,又升任散骑常侍。祖珽与和士开一起奸邪谄媚,讨好君主。
祖珽私下对和士开说:“你受到的宠幸,自古以来无人能比。一旦君主去世,你想怎样才能善终呢?”和士开于是向他询问计策。祖珽说:“你应当劝说君主:‘文襄、文宣、孝昭三位皇帝的儿子,都没能继承皇位,如今应当让皇太子早日登基,以确定君臣名分。’如果此事成功,皇后和少主一定会感激你,这是万全之策。请你委婉地劝说君主,让他大致明白这个意思,我会从外面上表论述这件事。”和士开答应了。
恰逢有彗星出现,太史上奏说:“彗星是除旧布新的征兆,将会有君主更替。”祖珽于是上书说:“陛下虽然身为天子,但还不是最尊贵的,应当传位给东宫太子,以顺应天道。”同时附上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