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宋霁珩也回来了,总和白家这样一直僵持着。
一个是首辅,一个是受陛下爱重的太师,何必闹得这样僵持呢。但宋首辅心里头还是有些惧宋霁珩,怕不想他去白家,所以这事并未同他先行提起,只先早早等在了马车上头,他总也不能再赶他下去。程怜殊是被下人一大早弄醒的,待她到的时候,外头除了下人在,还没有一个人。
此地只停着一辆马车,程怜殊也没了管顾,自行就往马车上去。去了之后,才发现这里还坐着个宋首辅。
方才上马车前,也从没人同她说这上面还有人。那厢宋首辅听到动静,睁开眼来,兀地看向了刚掀开帘子的人。不知怎地,程怜殊就他这一眼看得起了身鸡皮疙瘩,想也没想,马上道:“进错了马……”
这青天白日的,他怎么也在这马车上?
程怜殊对宋首辅有些怵,松下了帘子,没给自己反应的机会,扭头就欲跳下车辕。
她有些慌里慌张,一时失了分寸,没注意到宋霁珩是何时到了这处,慌乱之间往马车下,跌撞着往马车下蹦,却是往他怀中不合时宜地撞了下。不用抬头认人,他身上的味道倒是叫她更先一步辨出身份。那股冷冽清淡的檀香味,从上到下,都将人包裹得密不透风。程怜殊不习惯再和他有这样的举动,也不喜欢。她匆忙着退开了半步,同他保持了距离。
程怜殊的疏离实在是太过显而易见,两人没有语言交流,甚至没有片刻的眼神交流,他就只是望了一下她的发旋,人就已经错开了身。他刚欲伸出扶她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来不及抽回。她垂着脑袋,道:“没瞧见三公…”
她的语气听着似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抱歉,但落在宋霁珩的眼中确是成了另外一幅样子。
他就这么晦气?
她能这番避之不及。
从前的时候怎不见她这样?
又故意气他的?
宋霁珩这一刻有些想要冷笑,却不知道是该笑些什么。他看着低着脑袋的程怜殊,只寒着声道:“躲些什么。”程怜殊懵了一下。
她躲了?
方才这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却听宋霁珩又开了口,他问道:“马车上有什么脏东西在,怕成这样?”程怜殊抿唇回话,她说:“没有脏东西,是首辅大人在。”宋首辅在。
宋霁珩确实不知道。
想是他故意叫人瞒着他,想要同他一起往白家去。宋霁珩听到程怜殊的话,脸上、没甚反应,只是先行上了马车,他又朝着程怜殊伸手。
“上来。”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在光影的照射映衬之下,如同上好的美玉。程怜殊看着眼前的手,只是摇头,她说自己可以上去。宋霁珩说:“程怜殊,不要磨蹭。”
程怜殊听到他的话马上便有些恼。
谁稀得他的帮扶,他为什么现下还要以长辈的身份来教训她?她才不白白听他训斥,自顾自抓了一旁的车架就上去了马车,这地界狭小,两人挤在这实在困难。
程怜殊先行往车厢里头去,在和宋霁珩错过身时,淡声道:“三公子多手了,我这自己也能上来。”
两人擦肩而过之时,她的发堪堪擦过了他的皮肤上,她的那句话,连带着她那散着清香的发丝都勾得人心痒难抓。
她已经先行钻进了车厢,只留宋霁珩一个人空着手,最后,他终压下了心口的那股燥郁,面无表情收回了手,前后脚也跟进了车厢里头。宋首辅正坐在马车主位,这马车稳当,程怜殊在那蹦上蹦下里头也没甚感觉,方才外头发生了什么,他坐在里头倒是一概不知。他也懒得去管这个半道多出来的程怜殊了,任由她缩在角落。他开口同宋霁珩道:“今日我同你一道去白家见见老太师,我这次可是给他备上了好礼,他定是会喜欢。”
宋首辅的语气听着轻松,不知晓的人还以为那两人是什么挚友。但他既都这样豁开脸子跟上来了,真说让他下去那便是大逆不道。对于宋首辅这样的行径,宋霁珩没什么好多说的,只是语气之中也带了些许的敷衍,他道:“祖父送出去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外祖自然是会喜欢。见宋霁珩这样,宋首辅也放宽了心,他笑道:“既是喜欢那也就不枉费我准备这么久了。”
宋霁珩瞧着心情不怎么好,没再有回话的意思。那祖孙之间的气氛太过古怪,程怜殊坐在角落里头都觉得闷得不行,听他们两个人一来一回的说话,听着都觉累得慌。从前在宋家的时候,程怜殊便看出来,宋首辅这个人虽看上去和善,但肚子里头的心思太多。
他的严威,是在骨子里头的,就算平日总是笑着,但总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
至于他对宋霁珩,看着切实是和善不过,或许是真的因为当初弄丢了他而心疼他,也或许是真的喜爱这个颇有天资的后生,只是宋霁珩对他的态度不说是不咸不淡,瞧着都有几分恶劣。
宋霁珩自上了马车之后就瞧着心情不大好,从开始和宋首辅开口说的那几句话后,就再没开过口了,三人最后便是这样到了白府。今日白府热闹,门前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府邸朱漆大门洞开,两侧石狮颈系红绸,昂首踞坐,就连廊下悬挂的鎏金寿字灯在日光的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