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较什么闺阁教养,打小娘亲便把男人那档子事在她耳边教了个干净。谢云徊哪里听过这等不堪入耳的直白话语,登时拧了眉,“妇人家口无遮拦,成何体统!”
苗氏委屈地撇撇嘴,“又不是我乱讲,是我娘亲告诉我的,说男人若是靠喝药才能行事,便与阉人无异,靠这样的男人,是生不出孩子的……”谢云徊苍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可自幼所受的良好教养却让他说不出半句斥骂的话,只能咬牙瞪着苗氏,冷声警告:“往后若再说这些污糟话,便罚你去祠堂抄写女训,好好学一学规矩。”
听了苗氏这番言语,谢云徊哪还有半点兴致,径自上了床,便冷冷闭眼,合衣躺下。
苗氏却忧心得很,扯着他的胳膊小声与他商议:“我们镇上有个郎中,专治男人这些毛病,可灵验了,待夫君下回休沐,随我回镇上瞧瞧呗?”苗氏是一心盘算着,唯有把谢云徊这病治好了,她才有望怀上谢家的子嗣,拿到许氏应允的银钱,可这话落在谢云徊耳中,无疑成了赤.裸.裸的羞辱。这个苗氏当真是粗鄙不堪,以前江馥宁在他身边时,怎么从不见她说这样的话,怎的到了苗氏这里,反倒事事都是他的不是了?谢云徊本就身子孱弱,只觉心口气血汹涌,不多时便又撑着床榻呕出血来。不是说这苗氏与他八字相契,能为他冲去病气吗?她过门也有几日了,怎么他的身子却仍是不见好?
谢云徊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气来,一回头,却见苗氏抱着被子缩得老远,竞连盏茶都不给他倒。
他闭了闭眼,深深压下那股燥郁的冲动,心道再等几日,若他这病还是这般,他无论如何也留不得这苗氏,宁愿往后孤独终老,也决不与这样的人共度余生!
窗外夜风扑朔,卷着零星雪花,在檐下无声积蓄起薄薄的一层雪白。梅花覆雪,幽香清冷。
书房里却暖和如春。
裴青璋低眸看着怀中泪痕未干的美人,唇角轻扯:“怎么,还在为那废物伤心?″
江馥宁紧紧闭着眼,方才发生的一切令她心中屈辱难言,男人滚烫掌心拢着她单薄纤腰,她却觉得身上哪哪都是冷的,那股子冷意贯透心口,绞出尖锐的冰碴,将她的心脏割得鲜血淋漓。
“王爷如今可满意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虚浮缥缈,仿佛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他逼着她见了谢云徊这般模样,又故意当着谢云徊的面与她温存亲近,将他们之间最后几分体面也践踏得粉碎,如此,也该解了他心头之恨罢?裴青璋却只是用指腹碾过她湿漉漉的红唇,漫不经心地陈述道:“方才夫人与那姓谢的说了十四个字。”
江馥宁蓦地颤了颤,敏锐地从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记住,那是夫人这辈子,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男人眸色寒凉,如一池浸了月色的幽深潭水,映着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偏这时,一股异香悄无声息地自袖中流溢而出,腕上熟悉的灼热无比清晰地提醒着江馥宁,又一个七日之期已到,她该祈求那蛊的主人,赐予她欢愉的解脱。
江馥宁用力掐紧了手心,试图用钻心的疼痛来与这副不听话的身体抗争,裴青璋冷眼看着,他想,他该给他的夫人一点教训,作为她心中仍想着旧情郎的惩罚。
见美人倔强地咬着唇,白皙的手心几乎要被她抠挖出血来,却仍是不肯开口求他半句,裴青璋皱起眉,终于伸出手来,几下便将她身上裙裳剥除干净,大掌握住那截不堪一握的纤腰,毫不费力地将人抬起,让她缓缓坐上来。“十四下,一下都不许少。”
他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