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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深渊对谈——当施害者与修复者在镜中相遇(2 / 6)

所有人一愣。他在请教我们?

陶成文谨慎回应:“我们让家庭成员参与修复过程,将‘愧疚’转化为‘共同面对的责任’。比如张斌选择公开父亲的经历来帮助他人,这就是将愧疚转化为建设性力量。”

“有趣。”危暐说,“但这是事后修复。我的问题是:在事中,在诈骗进行时,什么样的干预可能中断这个循环?”

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曹荣荣缓缓开口:“如果当时有人发现了张坚的异常,不是质问‘你是不是做了错事’,而是说‘你看起来压力很大,需要聊聊吗’,并且持续提供不带评判的倾听,也许能创造一个安全出口,让他不至于在沉默中崩溃。”

屏幕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呼气声——这是对话开始后,危暐第一次表现出明显的情绪反应。

“不带评判的倾听……”他重复这个词,“在我的模型中,这是低概率干预。因为大多数人看到异常行为时,第一反应是道德评判而非共情理解。你们的‘善意地图’实践,似乎在提高这种干预的概率。”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陶成文问。

“是的。”危暐承认,“这是‘异常数据点b’——在我的预测中,社会信任崩解后,人与人之间会变得更加警惕和评判。但你们的修复实践显示,当善意被组织化、可视化、互惠化后,共情理解的可能性反而提升了。”

沈舟敏锐地捕捉到机会:“所以你承认你的模型有缺陷?”

“科学模型永远有缺陷。”危暐说,“关键在于缺陷的性质——是数据误差,还是理论框架的根本局限。目前看来,可能是后者。”

(三)第二轮:那张照片的“无法解释性”

陶成文决定切入核心:“那就谈谈最根本的‘异常数据’——张坚喂狗的那张照片。你在笔记中说它‘无法用现有模型解释’。九个月后的今天,你有新的解释了吗?”

屏幕上的轮廓静止了很长时间。监控数据显示,危暐那端的音频输入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变化——他在深呼吸。

“我提出了三种假设。”他终于开口,“假设一:道德惯性。就像物体停止运动后还会滑行,长期养成的道德行为模式在认知崩溃后仍会惯性延续。”

“假设二:终极自我安慰。在生命最后时刻,通过一个微小善行来证明‘我本质上还是好人’,以获得虚幻的自我救赎。”

“假设三——”他停顿得更久,“纯粹的非理性本能。就像动物在死亡前还会哺育幼崽,这种善行没有任何算计,只是生命本能的一部分。”

陶成文问:“你倾向于哪种?”

“在过去九个月,我倾向于假设二。”危暐说,“因为它最符合理性选择模型——即使是非理性行为,也有其心理收益。但你们的‘善意地图’数据让我开始怀疑……”

“怀疑什么?”

“我观察到一个案例:一位单亲妈妈,月收入3200元,自己用着卡顿的千元机,却每周花费两小时和宝贵流量,教社区老人使用智能手机。她的善行持续了四个月,且没有任何外在奖励。按照我的模型,她的资源如此稀缺,应该最先停止这种‘非必要消耗’。”

危暐的声音出现了罕见的困惑:“但她没有停止。反而在‘善意地图’的记录中,她的描述是:‘教李奶奶打通第一个视频电话,看到她儿子在屏幕那头哭,那一刻我觉得……我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意义感。”沈舟轻声说。

“是的,意义感。”危暐重复,“如果意义感需求足够强烈,强烈到可以让人克服资源限制和风险顾虑,那么我的整个行为经济学模型就需要重建基础。”

他抛出一个尖锐问题:“那么请告诉我——张坚在生命最后时刻喂狗,是为了获取‘意义感’吗?一个即将自杀的人,还需要意义感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刺入房间的沉默。

曹荣荣缓缓回答:“也许正因为他决定结束生命,才更需要用最后一个善行来确认——‘我的存在不是完全的灾难,我也曾给过这个世界一点点温暖’。这不是算计,是……人性最后的尊严。”

“尊严。”危暐咀嚼这个词,“一个在我的评分模型中权重为零的变量。”

“因为尊严无法量化。”付书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张坚留下的那枚纽扣,上面有他儿子小时候的牙印。他说‘扣子坏了可以再缝,人没事就好’。这也是尊严——一个父亲想在孩子面前保持体面的尊严。你骗走了他的钱,骗走了他的生命,但你骗不走的,就是这点尊严。”

屏幕那端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当危暐再次开口时,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不是软化,而是某种认知上的震动:

“你们在记忆史诗平台上的‘微小修复记录’,我分析了1274条。发现一个模式:那些持续参与善意行动的人,在描述动机时,最高频的词不是‘快乐’或‘满足’,而是‘应该’和‘值得’。”

“比如:‘看到王阿姨学会用微信后和女儿视频,我觉得做这些是应该的。’‘帮小刘找到工作后,他妈妈送来一篮子土鸡蛋,那一刻觉得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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