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这表明,当人被困在‘已付出代价’与‘未来可能惩罚’之间时,会倾向于相信那个能提供‘意义出口’的叙事,即使理性知道可疑。”
这不是诈骗,是人性实验。
而实验的代价,是一个人的灵魂,一个家庭的破碎,和一个系统的信任根基。
马文平的声音把付书云拉回现实:“老付,你看这段。”
平板上是危暐笔记的另一页:
“资金流向设计原则:
1 小额起步,建立信任惯性;
2 中期引入‘紧急状况’,利用目标的责任感与焦虑;
3 后期制造‘不可回头点’,使目标自我合理化;
4 最终收割时,配合社会事件(如能源局内部审计、人事调整)制造混乱,掩护资金转移。”
付书云握紧拳头:“他每一步都算好了。张坚不是输给了贪婪,是输给了人性里那些好的部分——责任感、爱国心、对家庭的担当。危暐利用了这些,把它们变成了操控他的缰绳。”
马文平苦笑:“最可怕的是,这套方法可以复制。用在张坚身上是骗2300万,用在其他人身上,可能是别的东西。危暐在缅甸培训的那些‘诈骗工程师’,学的就是这套‘人性弱点 exploitation(开发)’技术。”
病房门被推开,沈舟和陶成文走了进来。两人脸色凝重。
“付队,马队,打扰了。”陶成文说,“技术组发现了新情况,‘灯塔’可能在尝试激活张坚案的遗留账户,转移资金。我们需要你们帮忙回忆,张坚案当年,有没有什么细节,可能关联到现在的‘灯塔’?”
付书云坐直身体:“‘灯塔’知道ct-07这个代号,知道2300万的真实金额,还能拿到张坚的数字证书——这个人一定深度接触过案件核心。要么是当年专案组的人,要么是……”
他停住了。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张斌。”付书云缓缓说,“张坚的儿子。”
(三)废弃工厂里的“复仇者联盟”:张斌的蜕变轨迹
凌晨四点,市郊废弃化工厂。
这座工厂已经停产十年,锈蚀的管道像巨兽的骨架,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最里面的仓库,却透出微弱的灯光。
仓库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工作站:三张长桌,上面摆着六台高性能笔记本电脑,墙壁上贴着云海市地图,上面用红笔标记着三十六个点。角落里堆着泡面箱子和矿泉水瓶。
张斌坐在主电脑前。他二十九岁,但看起来像三十五六岁,眼角的皱纹很深,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他的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界面。
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走进来,提着两份盒饭。
“斌哥,吃点东西吧。你都两天没怎么吃了。”
张斌头也不抬:“放那儿。‘消防隐患’话题推到哪一步了?”
“已经在三个本地论坛置顶了,转发量过万。”年轻人把盒饭放在桌上,“但警察反应很快,消防局下午就发了通告,还组织了‘老旧小区消防检查开放日’。咱们的谣言……效果在减弱。”
“预料之中。”张斌终于停下手,揉了揉太阳穴,“危暐说过,单一谣言的作用有限。真正有效的是‘谣言矩阵’——多个看似无关的谣言同时爆发,形成‘这个社会到处是问题’的认知氛围。等‘教师偏心’和‘交警执法’的话题热度上来,再配合最后的‘食品污染’引爆,信任崩解才会发生。”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斌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云海市……也是我们的城市。那些相信谣言的人,很多是普通人,他们会恐慌的。”
张斌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那我爸呢?我妈呢?我呢?我们做错了什么,要承受那些恐慌?我爸以为自己在保护国家能源安全,结果成了贪污犯;我妈因为没钱治病,在床上疼了三个月才死;我考了三年公务员,每次政审都被刷,现在开网约车还要被乘客骂‘贪污犯的儿子’。”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地图上的红点:“你知道这些点是什么吗?是危暐当年观察我爸案子的‘社会影响监测点’。他把我爸当成实验小白鼠,记录能源局每个人怎么从信任变成猜疑,记录那些同事怎么从帮忙变成自保。现在,我要用他教我的方法,让这座他用来做实验的城市,也尝一尝信任蒸发的滋味。”
年轻人低下头:“可是……”
“没有可是。”张斌打断他,“小凯,你忘了你哥是怎么死的了吗?”
叫小凯的年轻人身体一震。
“赵志文,你亲哥哥,化学硕士,被危暐骗去做什么‘认知提升实验’,结果从楼上跳下来。你妈现在还在精神病院,每天抱着你哥的照片喊他名字。”张斌的声音像刀,“危暐说那是‘必要的牺牲’。好,那我也让他看看,什么是‘必要的复仇’。”
小凯握紧拳头,眼睛红了:“我明白,斌哥。我只是……有点怕。”
张斌拍了拍他的肩膀:“怕就对了。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危暐被捕,顾明远被抓,他们的组织很快会被连根拔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