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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求(2 / 2)

去水分。

于是她转身进屋,从卧室里拿了抱枕出来,再重新躺回到椅子上。抱枕很软,是只半人高的大鹅,她喜欢抱着它身体时,枕在它脖弯里。她从小到大就喜欢在睡觉时抱着什么,以前是枕头,后来是玩偶,若是没有,那入睡就要费一番劲,网上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安声从未深究过自己是否缺乏安全感,但她的确喜欢这么做,这会令她安心且舒适。

但自出院后,大鹅已被她冷落许久。

因为她发现抱着大鹅还是睡不着,无论怎么抱都别扭,总觉得……手感不对。

楼上邻居在阳台种了吊兰,叶子垂下,随风轻摇,影子便落在她的阳台窗上,仿佛水墨写意的竹。

她抱着大鹅,安安静静地望着晃动的影,渐起睡意,在半梦半醒间,蓦地升起既视感,那影子仿佛真的化成了竹,她身在一片竹林中,清风拂过,碎金控曳,而她抱着什么,做了一场好梦。

大约母亲从父亲那里听说了她辞职的事,所以打来电话质问她,又问她新工作找的怎么样。

她已没了辩驳或解释的心思,直言自己如今正在精神科接受治疗,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一听“精神科”三个字,母亲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她疯了,听罢她解释后才松了口气,又不以为然地说,别整那些浪费钱的事,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心理太脆弱太敏感了,整天说自己压力大,但是谁压力不大?我们那个年代累死累活还没你们现在挣得多,你就是一个人容易想七想八的,最好赶紧去面试工作,人一忙起来,就没空抑郁了。

安声叹了口气。

原本她是想就此跟母亲倾诉一番的,如今看来已没了必要。母亲紧接着又问起她相亲的事,她更是索然无味,甚至想到那日的经历还有些反胃。

最后母亲在撂下电话前,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不结婚,老了怎么办?”安声勉强耐着性子:“妈妈,我没说不结婚,但结婚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行,至少要遇见一个合适的……”

母亲打断她:“什么叫合适?有车有房工作稳定怎么就不合适了?你还要什么?要皇帝啊还是大官啊?”

她说:“皇帝三宫六院,还是要大官吧。”母亲″啪”一下挂了她的电话。

安声愣了愣,扯了个笑。

大官……

在梦里,她还真嫁给了一个大官,过得还很不错。安声第二次来到心理诊疗室。

孟医生坐在办公桌的电脑后看了她一眼:“你先坐,最近吃了药睡眠怎么样?有没有改善?”

安声坐在那张软椅上,点了点头:“好一点,但还是做梦。”“还是梦到那个叫左时珩的男人?”

“嗯。”

医生想了想,问她:“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害怕?还是梦里的依恋?”安声垂眸,心绪复杂,缄默许久,才坦诚道:“是心疼。”医生愣了下,起身走过来,在她肩上按了按:“别那么紧绷,放松一些,你可以在这张椅子上躺下来。”

安声深吸口气,照做。

医生问:“你这一周吃了药每天能睡多久?”安声想了想:“大概三四个小时。”

医生颔首,在她旁边坐下:“听说过催眠吗?”“是电影里那种让人说真话的魔法吗?”

“对,能让你把银行卡密码都告诉我的魔法。"医生笑道,“开个玩笑。治疗性催眠是一种在深度放松和高度专注状态下进行的心理治疗,可以帮助患者探索内心深处的创伤,恢复关键记忆,在开始前我们需要约定一个安全词,开始后你会全程保持清醒,准备好了吗?”

安声紧张地点了点头。

“好。"医生语调平和,舒缓,宛如一股温暖的涓涓细流,“现在,将你的注意力集中在脚上…慢慢地吸气…”

安声缓缓闭上眼,躺在那张舒服的沙发椅上,一切传入耳中的声音渐渐远去,她的身体似乎变得轻盈,却又不停下坠,下坠,最后跌入云端。等她再度睁开眼时,她再次看见了那座熟悉的府邸。天阴,无风,寒意袭人,似有一场大雪即将来临。她在门前驻足良久,仰头望着灰蒙蒙的苍穹,又环顾四周,忽有些茫茫然不知所谓。

“阿声。"她听见有人喊她。

她转过头,左时珩从门内向她走来,一身月白交领锦袍,裹着厚厚的大氅,神色温和,眼底含笑。

“怎么不进去?”

安声眨了眨眼,才冉起怪异感:“左时珩,你能看见我吗?”“我当然能看见你。"他笑了笑,牵住她手,“和我回家吧。”安声看向他,高大挺拔却清瘦苍白,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已感受不到常人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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