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梦你
安声拎着大包小包,从医院回了租的房子,将行李往客厅角落一放,她的精力已经用光。
按理说,她因这次受伤已在医院休息三周,自入职以来,天天加班,连年假都没休全的她,还从未歇这么长时间。
但她还是很累,说不出的累。
仿佛心脏缓慢跳动,供血不足,不足以支撑她这副疲惫的躯体。安声扑倒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找了部搞笑综艺播放。综艺游戏环节抓马有趣,嘉宾们也都很有梗,她边看边跟着笑,但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笑"也是一件很累的事,而她,没有这样的情绪来完成这件事。于是干脆闭上眼小憩,将电视音当作背景音来听。没多久,她开始犯困。
说来,她最近这段时间睡眠并不太好,之前总是频繁做一些混乱的梦,醒来又记不住,只有一些碎片,依稀是什么人说着什么古代的话,她归结于之前古装剧看多了,以及在病床上睡不安稳的缘故,并未深想。安声翻了个身,用沙发上的毯子将自己裹住。她又开始做梦了,但又似乎是清醒的,或是半梦半醒,以至于不知何年何月何人身在何处。
恍惚是深夜,大雪天。
她走进一座很大的宅邸,看见许多人来回跑动,有人急切地喊:“快,快请胡太医过来!快啊!”
跑动的人现出残影,五官模糊,叫她看不真切。她看见一座院子亮着灯,于是走了进去,路过院门时稍稍驻足了下,抬眼观匾额写着"风芜院”三字,字写得极为好看。院里有很多人,她听见有人在哭,不过一切都仿佛蒙在薄纱之下,隔雾观化。
她像一个幽灵,有人路过她身边时,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她就这样,随人走进了主屋。
厅堂灯火通明,充斥着刺鼻的药味,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匆匆端着药来,向一个老大夫哭问:“已熬好了,还要喂吗?”老大夫重重叹气:“先别喂了,吃进去也全吐了,反倒伤胃,这是左大人自己了无生趣,强求无用,如今他心脉受损过重,老夫已然束手无策,还是等故太医来吧。”
左大人?
好熟悉的称呼。
她看见年轻姑娘双手颤抖,几乎抓不住托盘,哭泣不止,一直喃喃:“怎么办………怎么办……
左边主屋里传出稚嫩哭喊,一妇人匆匆而出,满脸是泪,捉人急问:“胡太医来了吗?胡太医来了没有!”
“快了快了!”
“再快一点!这样不行啊!大人一直在吐血……”她路过妇人,走进屋内,想看一眼到底发生何事,是什么情形,又忽听妇人在其身后问了句:“少爷呢?”
她下意识回头,听人答:“少爷天黑出了门,不知去了哪里。”妇人更是急得跺脚:“歙呀,外头冰天雪地的,出了事可怎么好!快!快让人去找啊!”
“已去找了!他们说……
待要再听,她又被阵阵小姑娘的哭声扯去注意力,便入了屋中,屋中点着数盏灯烛,烧着炭盆,很热。
又见一张床榻,浅色粉帐挂起金钩,八九岁的小姑娘趴在床边哀哀哭着,握着一只苍白的手,一会儿喊"爹爹”,一会儿喊“娘亲”。她不知为何,鼻头一酸,也跟着掉下泪来。她生出一股想将眼前可怜兮兮的小姑娘搂进怀中的冲动,于是又近前,忽看清了床上之人。
是一个容貌十分英俊的男人。
其面白如雪,双眸紧阖,纤长墨睫在眼睑处投下沉重不安的影,唇色亦干枯失去血色,唯一的颜色是凝在嘴角的一抹未干的血。不止是嘴角,借着烛光她看的更清了,他衣襟上,被子上以及地面上也有血迹,触目惊心。
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男人枕侧都浸湿了,额发凌乱地黏在脸上,胸前寥寥起伏,气息近似于无。
她望着,忽觉眼前所见如青竹摧折,玉山崩塌,便无声落下泪来。“他……怎么了?“她问。
自然无人答她。
于是她情不自禁地,俯身去握他那只骨节分明冰冷异常的手。刺耳的手机铃声惊断了她的梦一一
是父亲打来的。
安声瞥了眼手机屏幕,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催促的声音:“你那个医保怎么说,你问了吗?什么时候到账?要准备什么资料之类的,你提前…”“爸爸,对方全责,医保不报。”
“什么……什么不报?为什么不报?你之前为什么说能报?那你这个几万块现在怎么搞?对方全责那对方怎么不给你垫付?不行明天我去警察局一趟,把对方约了见面看看这事……
安声长叹一口气,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坐起来打开微信,发现爸妈都给她发了很多条语音,她没回,所以父亲直接打过来,于是她回了消息。
“爸爸,钱的事你不用管,我把之前你垫付的给你打过去,交通事故的后续我自己处理。”
她住院一共花了七万多,父亲垫付了一多半,她先把这部分凑了个整给他全转了过去。
很快,父亲的语音消息又发过来,她看着那些语音条红点,一点都没有点开的欲望,直接将对话框设为了不显示。
她住院期间联系的律师也给她发了消息,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