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时珩低笑,轻吻她唇角:“好,不做了。”安声捧起他脸,认真端详,其眉眼隽秀无双,无不长在她审美上,忍不住左看右看。又观其脸色,较初见时,也红润不少,不再那般苍白如雪,令人心快且从嘉城回来后,安声每次都等左时珩一起睡,不准他忙太晚,如今休息也多,身体愈好,还未再次生过病。
今日两个权威太医看了,也都说好,安声合该放心,但不知为何,她心上仿佛隐隐有根刺扎着,触之发疼,细看无物,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如果预言为真,难道不是病逝,而是意外?…她心几乎停了一拍,紧搂住他,枕在他颈间,闷声道:“左时珩,我必须要每日都见到你,确认你无虞,今年哪怕朝廷指派,你也不许再离京了,可以吗?”
“好。”
“而且就算在京中,若是你要去什么环陵或易文阁建造现场监察时,也要避开那些大木头啊大石头啊,总之,不能靠近危险。”“好。"左时珩柔声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嗯……“安声软应了声,“我再想想还有什…”话落,便被整个抱在怀里翻了个身,仰躺在枕上,跌入左时珩那双温润含笑的漂亮眸子里。
他俯下身,额轻轻抵着她的,气息洒落在脸颊:“还在想那个噩梦吗?那不是真的。”
他安抚着她的不安,手指在她耳后摩挲,嗓音低缓柔和,仿佛春风。“阿声,因为你在我身边,所以我会加倍珍重,同你携手白头。”安声怔怔望着,一滴泪从眼角浮涌滑落,而后主动深情吻上了左时珩。此刻她想,左时珩是她的丈夫,岁岁与阿序是她的儿女,这里就是属于她的家。
往后除非一扇回现代的门开在面前,否则她便绝了回程之念。一场秋雨一场寒,几场雨过后,秋日便当真来临了。安声晨起打了个寒禁,又将雪白臂膀缩回被子里。前两日左时珩收拾了夏裳入箱,将厚些的衣服都拿了出来晒过,于柜中叠放整齐,昨夜下了雨,料定今早还冷,他便出门前,细心心于架子上置了件安声稍厚的外衣。
安声拥衾而卧,看着那件衣裳,心里头很是柔软温馨。待起了洗漱过后,她推开窗,扑面一阵桂香,沁人至极。庭院一角有棵桂树,昨夜被雨打过,反而愈发坚韧,今早尽数开放,馥郁芬芳,携一丝凉凉水汽灌入肺中,香而不腻。很快岁岁便来了,同她腻歪了会儿,一起用了早膳。于窗下写字时,安声望着那棵桂树出神,直到岁岁扯了扯她衣袖。“娘亲,今年中秋,我们一家可以一起过了,和月亮团圆。”安声回过神,笑了笑,视线落在岁岁笔下那幅画上,她正绘了一棵月夜金桂,明月悬于苍穹,点点清晖洒落,如梦似幻。她笑意加深,赞道:“画得真好!待你爹爹回来,定要给他看。”岁岁说:“不行,我还没画完呢,我要在这儿树下画上爹爹,娘亲,我还有哥哥。”
“那很难哦。”
“画人虽难,可画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不难,我能画好。”安声笑了笑:“好,那我期待岁岁的大作!”岁岁抿唇一笑,重重点头。
安声又问:“往年,你们中秋是怎么过的呢?”“娘亲不在的时候,我和哥哥不过中秋,只是陪着爹爹而已,爹爹会一个人望着月亮发呆,枯坐一整晚。”
安声心里刺了下,叹气。
“那娘亲在的时候呢?”
“娘亲在的时候,怎么过都高兴,我记得娘亲会带我和哥哥摇桂花,做桂花蜜,桂花饼,桂花糕,还会做香香的水,喷在衣服上,连睡觉都是香香的。”安声眼眸微亮,取了岁岁手中的笔搁下。
“走吧,岁岁,我们现在就去摇桂花。”
左时珩今日下了早朝后,衙署也无甚事,便回得早,因近中秋,便转道去接了阿序回家,回院见妻子与女儿在桂花树下正玩得不亦乐乎,不由会心一笑,满腔温情。
阿序见状,显然意动,却又持秉周礼,站在父亲身旁不动。左时珩笑笑,轻推他:“回家了还拘什么,同你娘亲妹妹一道玩就是。”阿序得了这话,才快跑过去,被安声一把抱住。“原想着过一日去接你呢,没想到今日就回了。”阿序笑道:“是爹爹接的,向山长多请了一日假。”入秋后,阿序没再归家,一直在书院读书,安声携了岁岁去过几次,为他送去衣裳吃食等,每见他似乎瘦了些,便难掩心疼,殷切叮嘱他读书或学医固象紧要,自己的身体才是重中之重。
中秋临近时,她同左时珩商量要去接阿序回来过节,左时珩说,中秋宫中会有宫宴,邀在京四品以上廷臣参加,因此他们可以提前去接了阿序,早一日过节。
安声算着日子,准备明日动身去桐花巷松下书院,没想到左时珩今日便接了阿序,实在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近半月未见,阿序个子似又高了些,气质愈发稳重起来,只到了她面前,才现了小孩样。
“看来要不了两年,就要比我高了。”
安声佯装抬手比这阿序的身高,却趁机将手中一把桂花洒在他头顶。岁岁笑得欢快,有样学样,阿序抓起一把桂花,被安声躲开,便大呼不公平,让爹爹来帮他,又去扔岁岁,岁岁反击,兄妹俩一时玩闹起来。安声站在桂花树下,微微歪头,笑意盈眸。“左大人还要矜持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