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中秋
安声是认真的,严肃对待此事。
翌日她便去打听了胡太医的居所,得知他今夜无须在宫中值班,便托人去请,等左时珩从衙署归家时,他替他把了脉看了诊,并在安声一再请求下,也疑心起来,不得不加倍仔细。
只见胡太医望闻问切,时而闭目凝神,时而微微颔首,安声紧张到大气不敢出,等他一结束,便直接拉了他去偏厅细问。胡太医宽慰笑道:“夫人莫急,大人如今已大有好转,先前为左大人诊脉时,其脉象沉细且弱,如棉絮在水,乃气血两虚之状,时隔多月,已转濡脉,轻取可得,如帛浮于水,乃正气渐复之佳兆。再者,从前左大人面无血色,畏风畏寒,如今气血透于双颊,手足和暖,亦表中气渐足,根基渐稳。”安声听个大概意思,又问:“真是大好了吗?还须吃什么药?”胡太医道:“药已不必,不过如今正值夏秋交际,热里藏凉,须多注意一番,食饮有节,避其邪气,另外便是我常啰嗦的那句,起居有常,少辛劳,多休息,不要忧思过度。”
安声稍稍放心,重重谢了一番,亲自送太医出门,到了门口,才礼貌请求:“胡太医您善内科,不知有无外科圣手的大夫推荐呢?我夫君他这些年东奔西跑的,身上添了不少伤痕,只怕有暗伤未愈,我不放心。”胡太医先是一愣,遂微微一笑:“我看夫人才是左大人的一副良药啊。”安声忙笑说过誉:“全仰仗您的医术高明。”胡太医认真道:“治病不全靠大夫,病者本身极其家人的配合也很重要,所以,这并非老夫美言讨好,不过夫人说到外科圣手,那必推太医署的赵太医了,他恰与我屋舍相邻,今日也不值班,待我回去与他说一声,让他过来一趟,如何?″
安声自是万分感激。
待她回了屋内,左时珩正笑吟吟地望着她,见她眉目舒缓,便知胡太医说的大抵是好话,于是放肆地捏了捏她脸,调侃。“拷问完了?”
“完了。”
“胡太医是四肢健全地走的?”
“是。"安声已按不住嘴角弧度。
左时珩一本正经叹道:“看来我夫人还是太貌美心善了。”“哈哈……“"安声笑个不停。
于是被他抱于怀中亲了亲,低声在耳畔问:“可放心了?”安声顺势伏在他肩上,为清冷的白梅香所萦绕。“左时珩……她轻声呢喃,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重复他的名字。左时珩心头似化开了般,亦声声应着她。
果然不久,那位赵太医便到了。
左时珩虽有些诧异,却依然十分配合,凡太医所问,无所不答。检查了肩颈,臂膀各处,又撩起衣摆看腰腹那些陈年伤痕,大多都是外差时留下的。
左时珩一贯身体力行,最远去到疆北良俞山附近,当时那里发生了一场地震,因死伤无数,又在边关,他便亲去指导民宅、官所、城墙等各处灾后修缮重建事宜,并教导当地民众如何最大避险逃生,如何寻饮净水。但由于不适应当地气候,他病了一场,又带病坚持,完成公务后才退下休养,以至病情加剧,不得已歇了半月,回京时,身上又添了许多磕磕碰碰的伤。赵太医蹲下来,以手指在左时珩膝盖周围按压,询问他是否酸胀刺痛,又让他伸直弯曲几下。
左时珩照做后,答道:“只略有些牵扯之感。”赵太医颔首:“大人膝处似有旧损。”
安声立即看向左时珩。
左时珩沉吟:“两年前跌过马,当时受了点轻伤,不过已经大好,平日活动走动并无异常。”
“可不止轻伤,想来那时骨骼未断,必有筋脉撕裂,如今虽说大体痊愈,仍然气血瘀滞其间,未能尽散,平日无碍,但天寒气湿时节,一旦邪气入侵,便要作怪。”
安声问:“严重吗?要怎么治?”
赵太医笑笑:“夫人莫急,左大人这伤不过两年,算不得严重,及时干预,善加温养便能好全。”
于是在穴位上施了针,又开了温养足浴的方子,嘱咐秋冬时节每日睡前泡上一泡,温通经脉,或少量温服些五加皮酒倒也不错,安声全都记下。待送了太医走,已有些晚了,左时珩今日便不去书房,即让李婶烧了热水来泡脚。
安声满意道:“病人的态度还不错,很积极。”左时珩促狭的笑:“那是自然,夫人发话,我岂敢不应。”方子要明天才能去抓药,今日就单用热水,下人搬了木桶来,两人坐在凳子上,一同泡起来。
安声的脚纤细白嫩,玩心大起地在左时珩脚背上踩来踩去,正得意时忽被他钳住,用脚去挠她脚底心,逗得她花枝乱颤,连连告饶。初秋天气,夜间才得一二分凉意,这么一泡,很快便热的出了汗,于是两人也没泡太久,擦干了水窝去床上,浑身都暖融融的。安声倚在左时珩怀中,在他膝上揉了揉,问他:“那时怎么跌马了?”左时珩揽着她肩的手拍了拍,温声道:“那马儿忽然受惊发狂,险些伤人,我便上了马背制服,奈何骑术不精,脱手坠落,幸而那马也冷静了下来,我只受了点小伤。”
安声听得心头狂跳,后怕不已,忙趴到他胸膛上盯着他:“左时珩,你说得好轻巧,万一当时那马发狂踩到你,后果不堪设想,以后不准做那么危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