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琴瑟
安声的心提了起来。
他却坦诚道:“但我并不能看懂。”
他低垂的眸中转圜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安声从其中看懂了无力与哀伤。“阿声用另一种语言在石上刻字,大抵是特意不愿让我知道。”“我不能强求她。”
他们夫妻已是坦诚至极,安声连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都未瞒他,偏偏这件事始终不向他透露分毫,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是深思熟虑后的考量。尊重亦是爱侣间的相处之道,他若苦苦逼问,却在得知真相后无法相帮,只会为她更添难处因此,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去寻求答案,但他始终没有得到一个答案,好在他果真于安和九年等到了归来的安声,让他漂泊无依的魂魄又重回了躯体。安声不知该说什么,握住他的手喊了声:“左时……”他柔声问:“你如今可愿同我说了?”
“我不能说…”
左时珩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头发:“无妨,那就等你能说时再说,不必有任何压力。”
因在寺庙,他未过分亲密,只浅浅揽了下她的肩以示安抚。安声怀揣心事,难以轻松起来,愈接近立石殿愈甚,左时珩便也无视清规礼法,紧牵了她手与她并行。
林雪夫妻不知又逛到了哪里,立石殿此刻无人。安声想到那梦中谶言,手心微微出汗,心也乱跳,靠近奇石转了一圈,并未找到才勉强松了半口气,但心头阴云却始终无法散去。她转头见左时珩立在奇石背后,视线落在某处,便也看去,不禁浑身一僵一一果然是那句话。
“第十一次,又是安和九年,左时珩死,重来。”左时珩感觉到她的紧绷,反正殿中无人也无神佛,便将她扯入怀中,笑道:“这句我也并非全部看不明白。”
他指着“安和"与"左时珩"的大写字母:“这是年号和我的名字。”安声的注意力便被吸引过来,惊诧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并未立即回答,反倒似忆起什么有趣的事,唇畔扬起浅笑。“岁岁与阿序幼时,阿声教他们学拼音,不知怎么把自己气到睡不着,半夜爬起来与我说想喝奶茶。”
“…我竞然半夜喝奶茶,也太没节制了,你阻止我了吗?”“嗯,怕你明日懊悔,所以阻止了,不过也不愿拂你的意,便又煮了蜂蜜桂花茶。”
安声放下心,才捕捉到重点:“所以我教岁岁与阿序拼音时你也学会了吗?”
左时珩摩挲着她的手背调侃:“是不想再看某人半夜睡不着连我一起折腾,只好让你先将我教会了,我再去教他们。”安声忍不住笑,不过她还以为岁岁与阿序这么乖巧聪明,很让人省心心呢,没想到教起作业来依然"鸡飞狗跳”。
虽直面了这句谶言,左时珩亦能看出与自己有关,但他还是没有趁机诱导安声说出原意,只见她情绪不高,便也能猜到大约是不太好,想将她带离此地。安声摇了摇头,说还想再看一看。
左时珩思忖片刻,颔首,便也陪着她。
安声摸着石头表面,一一抚过上次留下的浅坑与之前找到的,因时间不长,又因如今来立石殿刻字的人也几乎没有了,所以她新留下的那个坑还很清晰字在石上,不会消失……
安声心中浮着这句话,绕到了奇石的另一侧,不知为何眼前俱是一黑,仿佛踩空跌入深渊,她心脏猛然一抽,那句梦里的谶言便闪电般从眼前掠过,待她定神,一切又恢复如常。
然手指下正触碰的地方,那层层交叠乱七八糟的刻痕间,仔细辨认去,赫然便是那句梦中石言,同样用英文刻写。
安声指尖火燎般收回,瞪大了双眼去看那句英文,它的的确确出现在石上,并非幻觉。
在句子的末尾,还有两个“8"的符号,其中一个是倒下的,更像数学符号无限,她情不自禁地思索起来。
“安和九年,左时珩没等到我,我于安和十年见到他的一座坟茔。”难道是另一个时空下,她是安和十年才出现在丘朝的?所以,左时珩没能在安和九年等到她,于是……
但,另一个时空的留言,为何会被她看见?安声落入迷惘。
左时珩原是立在原地等她,见安声绕去了奇石另一侧,久不见动静,便转过去找,却见另一侧空空荡荡,没有人影,一时浑身气血都被冰冻住般,胸腔里的心脏也已停跳。
“阿声!"他立刻向殿中张望,急切呼唤。午时光线明亮,跃入殿中却为经幡所挡,模糊而朦胧,如罩轻纱,如烟似雾。
远处隐隐有诵经之声听不真切,眼前光下青烟一缕,袅袅而上,仿佛点燃了他的魂魄,将要一同随风散去。
“左时珩?”
安声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他骤然转身,将妻子紧拥入怀。“怎么了?“安声吓一跳,她只是沉立于石前良久,忽然抬头见左时珩目光怔忡,似有异样,才喊了他一声,不料他竟反应这样大。她忙将他抱住,拍了拍:“左时珩,你是不是不舒服?”他似力有不逮,一下将她圈进怀里时,两人皆踉跄了几步,安声与他说了好几句话,才感觉到左时珩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无事…“他贴着她耳畔蹭了蹭,嗓音有些许低哑。然后松开妻子,牵了她手,带她从后门出了立石殿。外面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