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记得么,朱温背叛黄巢,投靠唐朝廷后,李克用会有一场劫。”祝清沉吟片刻,“记得。你打算从李克用身上下手?”“李克用的劫,是我最好的时机。”
祝清是知道此事的,朱温背叛黄巢,并与李克用联手赶黄巢出长安。朱温与李克用二人在这段时间的关系非常好,是战场上的兄弟。黄巢死在山东后,李克用与朱温举办开宴庆祝,李克用遭遇一场设计得十分隐秘的刺杀。
当时他们在开封,那是朱温的地盘,李克用以为是朱温的奸计,想要独揽剿灭黄巢的军功,于是同朱温决裂,临死前吩咐嫡长子李存勖必须灭朱温报仇。朱李争霸就此拉开序幕。
上辈子的祝清,便是那个时候嫁给了张隐。张隐起初站李,祝清起初是中原人站朱,两人立场不同,结为夫妻,也曾互相猜忌过。
祝清有些担心,“李克用出事在开封,距离此地十万八千里,你怎么能有十足把握?如果失败,你可不要牵连我。”冯怀鹤轻笑:“这么怕死?”
“难道你不怕?”
“且放心,我出发之前,会为你安排好后路。“冯怀鹤语气很淡,仿佛对生死已经格外看开。
祝清忍不住说:“就不能阻止李克用,不让他与朱温去开封,从根源断掉这件事吗?”
冯怀鹤轻笑,用轻松地语气说:“历史是没有办法改变的。”祝清沉默。
她其实清楚,她死在天福元年,没有亲身经历燕云十六州被割让之后的乱世。
但冯怀鹤却实实在在的,从唐末倒塌开始,一直处于乱世中,面对众生疾苦,颠沛流离地活到赵匡胤开北宋。
上一世冯怀鹤失败了,他没有辅佐出一代君主结束乱世。他应该比祝清更清楚,凭借个人之力,根本无法改变历史,和一个时代。冯怀鹤这时说:“也许我们可以阻止李克用与朱温去开封,可那样的话,朱温少了一个助力,他如果杀不了黄巢呢?“本该死在山东的黄巢活了下来,之后的历史全部都会改变,枭雄争霸只会愈演愈烈。你和我都没有那个能力,再去接受突如其来的意外。时代已经在流血,我们只能利用已知的历史,尽量减少流血。”祝清点点头,她明白的,时代洪流下,像他们这种人只能被卷走,别妄图做任何改变。
说简单点就是,这不是月薪两千该考虑的事。冯怀鹤挑完鱼刺,把所有鱼肉推到祝清面前,“我今日会出门,你独自练箭。若是无聊,就让卓云梦陪你。”
祝清嗯一声,把药喝完,提着穿杨去了后院。穿杨很笨也很重,但做工好看,祝清看在它漂亮的份儿上,也就忍下来了。她没有一上来就开始射箭,而是先空手拉弓,努力找到上次冯怀鹤交给她的正确站姿。
练了一会儿,感觉穿杨没有最开始那么重,似乎有些习惯的时候,卓云梦用过早饭,搬了个凳,坐在她后面陪她。
卓云梦话少,陪伴就是真陪伴,一句话也不说。祝清练累了,坐在她身边休息,主动与她说话:“你跟着我二哥来晋阳,会想清溪村的家吗?”
卓云梦静默片刻,慢慢摇头,“雨伯就是我的家。”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好像初春的嫩留拂过心间,祝清瞬间感觉人都酥了,这样的温柔软妹谁不喜欢啊。
卓云梦淡声笑道:“我阿娘死后,父亲再娶。后娘待我苛责,其实我过得很一般。如果不是雨伯,我都不知道何去何从。”祝清苦笑,很一般'的背后不知道有多少苦呢,她随口说:“我和你一样,也不想家。”
最开始祝清有些害怕这个乱世,甚至想重新开局,可是待久了发现,时代虽然黑暗,但她的世界里是明亮的。
而在现代,看起来光明,可她的世界里一片黑暗。卓云梦说:“之前我在长安,见过你身边还有两个人,田九珠和花宁。她们如今去了何处?”
祝清摇摇头。
她不清楚田九珠最后去了哪里,自从去了洗花堂后也没再见过花宁。还有清溪村的穆枣,曾经说要投军,可他们来晋阳太急,没来得及告别,不知穆枣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现在长安已经沦在黄巢手中,或许,他们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吧?祝清叹一口气,起来继续练箭。只希望能用这个技能自保。洗花堂前院。
张隐提着一个食盒,走到院中,他是第一次来此处,看见院子中央的那可许愿树时,他愣了片刻。
聂贞在厨房门口冲他招手:“张隐?我没认错吧?真的是你?”聂贞好久没见他了,曾经在家中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子,一眨眼衣着秀贵,变成了个文秀清朗的俏郎君。
张隐回神,走近聂贞将食盒递给她,“祝大嫂,这是我在家做的一些家乡菜,上次说要给卿卿的,一直没机会,便亲自做好登门了。”聂贞大大方方收下,招呼他进屋里坐,喝口水。张隐摆摆手,礼貌地拒绝,看了周遭一圈问:“卿卿不在吗?”“她在后院练箭呢,我去帮你叫她过来?"聂贞放下食盒,说着就要去喊人。张隐忙喊住她:“不用了。”
他还记得昨晚祝清的冷淡,看起来,祝清并不想与他多有交集。他本是岭南贵人出身,有自己的骄傲,便道:“我还有事,马上就得走了。”
聂贞笑了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