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平庸辈
祝清仔细回想,与张隐相处的点点滴滴,但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神色目光,皆没察觉出哪里异常。
若张隐真的也回来了,他或许可以伪装言行举止,却掩饰不了眼神。一个被冯怀鹤那样折磨到死的人重生,眼神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清明的。祝清肯定地摇摇头:“他没有回来。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张隐,只有十九岁,对你我的岁数来说算个孩子,别刷阴招欺负小孩,懂?”冯怀鹤垂眸,不响。
他没有祝清那么善良,别说只活百岁,就是活过万岁,他也不可能将张隐看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冯怀鹤垂下的眼睫,遮住他眼里的晦暗凶光,祝清没有发觉,从他腿上下来。马车嘎吱一声,停在宅门外,包福跳下车,搬来小杌,撑开伞等在一旁。祝清踩着杌子下车,头顶的伞遮挡得严实,一片雪也落不到她身上,冯怀鹤紧随她后,接过包福的伞,撑在祝清头顶,与她并肩迈入府宅。谁都没有说话,寂的夜里,只能听见积雪被踩瘪时发出的笃笃声。到洗花堂外,祝清往里走,却见冯怀鹤没跟上来,她惊讶地回头,见他站在门外收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良心发现,不跟我一起了?”冯怀鹤收伞的手一顿,掀起眼皮悠悠地望过来,“你要是想,我也可以跟上。”
“别,你要滚哪就滚哪,最好别回来了再见哈。“祝清啪的一声,把洗花堂的门关紧。
没有再像在掌书记院那样下好几道门栓,反正以她对冯怀鹤的了解,他要是想进来,他就算是挖地道也要进来的。
冯怀鹤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和很快吹灭的灯,在原地伫立片刻,持伞走进洗花堂隔壁的偏院。
偏院里还点着灯,冯怀鹤就着窗纸透出来的光照路,来到门边,敲敲门。里面传出陈仲的略沉声音:“进。”
冯怀鹤推门,见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书架便别无他物。陈仲坐在床边的方桌边看书,些许白发的烛光下熠熠反光。冯怀鹤坐到他对面,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我需要你打一套兵器。”
“只要一套?“陈仲以为,只有一套兵器,对付如今战乱的局面根本不够。冯怀鹤却有自己的打算:“就一套。”
陈仲点点头。
“一套兵器需要多久?”
“我赶点儿工,大约十天半个月吧。”
冯怀鹤算算日子,几乎刚好,便说:“再找一些人,打造些箭矢,用你最大的本事,我要最锋利的箭。”
“这是不难,可是花费不少。”
“若是缺账,就找包福支取。”
“是。"陈仲说:“张隐我杀不了,等给你打完兵器,我要回长安去。希望你履行承诺,照顾桑果的后半生。”
冯怀鹤淡淡嗯一声,起身出门。
翌日雪停,寒风也弱了许多,是练箭的好时候,祝清早早起来,梳洗完毕,拿上挂在墙壁的穿杨,出了洗花堂的门。时辰还早,蒙蒙亮着一层雾蓝色的光,祝清看见小厨房里透出红黄色的暖光,冯怀鹤忙碌的身影都被照得温馨。
祝清偏头想了想,提着穿杨迈进小厨房。
冯怀鹤专心盯着锅炉内的热汤,没回头却也知道是她,暖声道:“桌上有熬好的金参粥,你先坐。”
锅内袅袅升起的热气,氤氲得他挺大的身姿十分柔和、温暖,像是一个每天在家等着妻子下班的丈夫。
祝清收回目光,坐到桌边,桌上有一碗粥,一碗热乎乎的药,还有两碟小菜。
她喝了一口,冯怀鹤这时将锅炉内的热汤盛出来,放到她面前。祝清嗅到一股鱼香味,定睛去看,见熬成奶白色的鱼汤上,漂浮着几点葱绿,极有食欲。
“你什么时候起的?“祝清问。
“忘了。”
冯怀鹤挑起鱼肉,认真去掉鱼刺,将挑干净的鱼肉放在一口小碟中,推到祝清面前:“趁热吃。”
祝清夹起一块儿,鱼肉炖的鲜嫩软滑,入口即化,香味儿蔓延,她眯了眯眼睛,多吃几块。
冯怀鹤源源不断为她挑鱼肉,看了看她脸色,“可有感觉身子比之前好了止匕?〃
他这么一说,祝清就感觉到了身体微妙的变化,的确比之前更有力气了一止匕
祝清点点头,冯怀鹤似乎满意的微微一笑,“难怪感觉你的脸圆润许多。”………”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祝清在心里切了一声,好在她从来没有什么身材焦虑,并不在意被冯怀鹤这一路上喂胖的事,她转而问:“李存勖的人来了?”“嗯,我今早看过,都在府外守着了。不过你不必担心,这也是一种保护。”
祝清拧眉,严肃道:“你就不怕他们会卸磨杀驴?一个谋士如果是个光杆司令还好,可如果有了武器和兵马,恐怕就不会容我们活命了。”“我想过了。兵器我只会给一套,证明我的确能找到铸剑师。晋国如果想用,就必须留我活命。”
“那他们顺藤摸瓜找到陈仲呢?”
“陈仲打完这一套兵器,就会回长安。如今中原乱极,他们找不到人的。”冯怀鹤道:“之后我打算将此事交给祝飞川,他最终目标不是售卖兵器么?“那你呢?怎么让李存勖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