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山戎一样,是北方的游牧民族,不种田,游牧为生,看天吃饭,日子好过就安分,日子不好过,就南下打劫。”嬴政仍然笑着,话语却极为凌厉,透着几分冷漠:“虎狼之族,只畏刀兵,不认王化,天性狡诈卑劣,俱是不可驯服的豺狼。”“山戎,楼烦,猃狁,林胡,山野林地广袤草原孕育了这帮豺狼,一个族群倒下了,又有另一个族群站起来,宛若春日之草,割一茬长一茬,杀之不尽。"到最后语气转为肃杀。
“所以朕要筑长城,不光为当下,也是为后世子孙,为秦的万世基业。”声音不大,却震撼人心。
含光仿佛又看到了她的父王站在祭台之上,看悠悠苍天,身姿巍峨如山岳,史书会记下他,从此千秋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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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徐生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告知。“谒者来告。嬴政敲了敲案:“让他进来。”
徐生和徐福的打扮一样,都是不识人间风霜,世外高人的模样。“拜见陛下。”
嬴政眸光淡漠:"说吧,有何要事?”
“陛下,朝菌不知晦朔,因其生命困于一日,冥灵以五百岁为春,因其异禀不同凡类,此皆天命所赋,各有其限,陛下承昊天之命,行天之道,制六合,振长策而御宇内,使书同文,车同轨,乃贤明之君,不世雄主,岂能与草木虫兽之寿同语,理应圣寿恒昌,不忧虑春秋之数。”“臣听闻东海有三座神山,曰蓬莱方丈瀛洲,是仙人居所,于琼田之内,遍生不死之草,名为养神芝,叶如孤苗,一株可活一人。”“臣与诸位同修愿为陛下,赴鲸波,访仙踪,寻仙人,求不死之草,续陛下鲲鹏之志,延社稷之福,使大秦万世基业永固。”言辞恳切,令人触动,就算是治粟内史这样对方士无感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口才极好。
自古以来谁不忧虑寿数之事,就连治粟内史也期望活得更长久一些,能看着幼子成家立业,子孙延绵,家族昌盛。
更何况是有鲲鹏之志的天子。
嬴政左手虚扶,身体稍稍前倾,似有触动。含光皱起小眉毛,她父王又开始迷信了。
这可不行,寻什么仙,上回她还听少府唉声叹气,说祭祀、修宫殿用了不少钱帛,父王还要养她呢,怎么能花钱去寻仙,要是找不到,不都打水漂了。而且世界上哪里有什么仙人,奚夫子说这不过是人类想要超脱寿命的极限,追求绝对的自由,不想受困于污浊的世俗,所创造出来的意象,寄托了先贤的理想,也是精神追求的投射。
譬如庄子笔下冰清玉洁,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的姑射神人,屈原书中芳草兰衣,光明灿烂,能遨游天地的日月之神。“你既然说要去寻仙,那么你说说,你要多少钱。”清脆的小奶音让徐生微微一愣,看向问话者,是个穿着红衣的稚子,能跟在天子身边,听其政事的孩童,只能是大名鼎鼎的含光君。徐生以为她年纪小,对求仙一事充满好奇,便耐心解释:“臣所要不多,不过一艘大船,若干工匠,以及祭祀所用的童男童女数千。”没想到含光冷哼一声。
“你是想掏空大秦根基,使社稷虚弱吗。”徐生惊讶过后便是慌张,对着天子道:“臣绝无此意。”含光又说:“你说无此意就无此意,你要一艘大船,船从何处来?肯定要从头再建,而一辆能穿过海浪,长久行驶的大船必然要耗费钱资,用尽民力,我大秦如今南征百越,北建长城,民力匮乏,库府渐虚,你的要求不就是在耗费大秦的根基,我看你是匈奴百越派来的奸细吧。”徐生连忙辩解:“臣之忠心,昭昭可鉴,日月可明,绝非奸臣,含光君言重了。”
“寻仙虽带来一时之难,但若是成了,能利大秦万世。”“大秦可以不尝这一时之难,照样能千秋鼎盛。“含光哼哼,“而且,我从没听过,寻仙有成功的,昔日齐宣王、齐威王,派人出海寻仙,没见到谁将不死药拿回来,如今这两代齐国君主皆被黄土掩埋。。”“寻仙一事耗费国力,败坏风气,若人人知道,只需要面谀君王,说些寻仙问道的话,就能步步高升,得千金之赐,田宅美婢,位居高位,这对那些兢就业业,有能力的臣子来说是何其的不公平,从此朝中只有屠岸贾,费无极,庆父,再没有乐毅,百里奚,蔺相如。”
屠岸贾,费无极,庆父皆是有名的奸妄佞臣,乐毅,百里奚,蔺相如则是贤臣良相,没有一位志向远大的君主愿意舍良相贤将,换一堆无能的奸妄。嬴政本来有一点心动,含光这一番话,那一点心动彻底烟消云散。大秦如今虽然还称不上国力空虚,但多弦绷紧,绝不能肆意妄为。天子的面容又恢复冷淡,徐生气得不行,又有些郁闷,他什么时候和这位含光君结了仇,这样紧咬他不放。
含光说到这,觉得还是不够,她父王这迷信,一定得好好治治,不然下回,她不在,又被人骗了钱怎么办,她父王不光要养她和兄弟姐妹,还要养天下的。
她不要缩衣节食,也不想天下人缩衣节食。“你去寻仙,能让仙人听我父王的号令吗?”徐生还在组织语言,思考怎么反驳含光之前的话,听到这话下意识答道:“仙人处世外,不履人间凡俗。”
“也就是说你做不到,仙人不肯听父王的号令。”含光又哼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