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的少年顶着大雨,过来一起推马车,一个个使尽吃奶的力。
多了几个人的力气,马车开始动起来,宦者一甩马鞭,骏马腿脚一蹬,就从泥里挣脱出。
“呜呼!“那几个少年高兴大叫。
狗蛋给了他们一个眼神,他们才安静下来。雨水落在他们脸上,有些冷,他们打了一个哆嗦。不过能帮助别人,心却是热的,比这漫天的雨水还要热。穿着红衣的稚子小跑过来,那位先前送他们烧鸡的人正恭敬地给她撑着簪。狗蛋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只好朝她笑了笑,非常简单而淳朴的笑容。“谢谢您送我们的烧鸡,很好吃。”
他一开口,他背后那些局促的少年也七嘴八舌地说:“对对对,特别好吃,谢谢您。”
含光看着他们脸上的雨水,让宦者把车上另一把多余的等给他们。狗蛋将它撑开,少年们挤成一团,脸上都很高兴。他们的快乐似乎很简单,遮住雨水就能露出笑。含光想了想:“你们有家吗?”
少年们面面相觑:“什么叫做家?”
含光:“就是能遮风避雨,能吃饱穿暖,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待在身边的地方。”
一个少年说:“我们有家,就在那间破旧的屋顶下,我们饿了能喝雨水,冷了能抱团取暖,兄弟们都在身边。”
其余人附和的点点头,脸上还是那些傻傻的笑。含光也笑起来:“那太好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一家人去给我做事吧,我正好缺几个笨蛋士兵。”“你们一定会成为互相信任,绝不抛弃的袍泽。”张雍最近在边养病边处理家中的事,张严死后,一切与他相关的人与事,都要进行清理,经过这场大变,他的手段变得更加的冷酷,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族人全被他打发走了。
他边翻着账本,边写着给含光的计划书,炭火将室内烤得暖烘烘的,昔日落水而浸入肺腑的寒意也好似被火焰驱除,他喉咙有些痒,立刻喝了口温水,将咳嗽压住。
“主君,外面有人找您。"新招来的仆从过来禀告。“说是含光君让他们来的。”
张雍听到含光君的名讳,立刻从床上起身,披了一件外袍,就去到客厅,客厅里响起哇啦哇啦的声响,几个湿漉漉,脏兮兮的少年,围着火盆烤火。张雍微微一愣,又将那份诧异掩去,对着他们温和而笑。“诸位是?”
狗蛋把一块玉牌给他:“将军说,让您收留我们。”那块玉牌是含光经常挂在腰上的,张雍一眼就看出来。狗蛋还以为他还要再问些什么,没想到这个长得极好看的男子,让人带他们去洗漱,还送上了干净舒适的衣服,每个人都安排了一间房间。他们还是第一次睡这样柔软的床,穿这样柔软的衣服,个个新奇的不得了。一个少年说:“将军说,我们是她的兵,这个意思是不是我们成了他的儿子。”
在他的认知中,世界上只有母亲才能对他们这么好。狗蛋笑眯了眼:“还是叫将军吧。”
回到宫中,含光和嬴阴嫚分别,就抱着写好的作业,去找嬴政,赢政处理完政事,正撑着脸闭目养神,听到含光的脚步声睁开眼睛。“我写完了,父王。”
嬴政没想到她这次写的这么快,扫过一遍,长进不少,含光撑着案把头凑过去:“怎么样,怎么样,我这次写得好吧!”嬴政斜眼看她:“错字连天。”
含光有点不高兴:“父王怎么不夸夸我,我写了好久,手都要写断了。”嬴政用朱笔将错字圈出,在旁写下正确的字。字迹凌厉,锋芒毕露。
含光瞅了一眼,父王的字竟然在朝她放杀气,她不甘示弱地狠狠瞪回去。“陛下,治粟内史来了。"谒者禀告。
嬴政放下朱笔:“让他进来。”
治粟内史脱履上殿,恭敬稽首:“陛下,臣已经调集粮草去往北方。”北方军团戍守在边境,必须保证粮草充足,不可断绝,治粟内史掌天下谷货,无论是征讨百越的军队,还是北方军团所需要的粮草,都要由他统筹调度,为了这事,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毕竞要是没干好,先不说嬴政的惩罚,太尉就要把他喷个狗血淋头。
嬴政颔首:“你做的不错。”
“都是臣分内之事。“治粟内史不敢居功,谦虚慎言。接着又开始汇报长城修筑的事,修长城不归他管,由蒙恬负责,他只负责调度一部分材料,运到边疆。
“有水泥,长城很快就能建好,必然坚硬无摧,匈奴以后就不能轻易南下,边境黔首不用受其骚扰。”
含光抬起头,治粟内史差点被吓了一跳。
含光拧起眉毛:“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含光手里拿着炭笔,刚刚她正在木牍上画画,或许是因为太过专注,脸挨到了木牍,那张原本白净的小脸沾了些淡淡灰黑,鼻子,脸颊,都是黑乎乎的,像只小花猫。
治粟内史讪讪一笑。
嬴政眉心跳了跳,让宦者给她把脸擦干净。含光不要人擦,自己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和脸。“含光君,眉毛。"宦者在她身后小声提醒。含光又胡乱擦了擦自己的眉毛,这下全擦干净了,不过她用的力太大,擦得小脸有些红,从花猫又变成了一只小猴子。嬴政笑了:“王翦给你讲过匈奴吗?”
含光:“讲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