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只固执盯着燕榆。
燕榆被伛得一阵咳嗽,气性冲脑,指着他正要说随他死去!偏巧这时外头响起阵脚步声,燕榆顺手拿了个杯盏就砸过去,“谁?滚远点!”半响,门外响起燕文瑛的声音,“爹,是我。”听及是长女,到底是亲生的,燕榆神色渐缓,冷扫燕如衡一眼,“你给我撒手。”
变相等于妥协。
又冲门口道:“是瑛瑛啊,进来。”
稍刻,门被推开,露出燕文瑛有些憔悴的一张秀脸。燕榆见状渐渐拧眉,问,“怎么回事?怎么这时候回家了?蔺玉湖又欺负你了?”
燕文瑛眼眶酸胀,立时上前扑进燕榆怀中,哭道:“爹!我要和离!”怪哉,好好地,做什么要和离呢?
原来这蔺玉湖日日只顾玩乐,因燕如衡在行院那边打过招呼,各家行院早已将蔺玉湖拒之门外,蔺玉湖消遣不得,又与燕文瑛相看两生厌,干脆就大着服子与家里几个丫鬟厮混到一处。
不巧被燕文瑛身边的奶妈妈发觉,燕文瑛近来将那些丫鬟都给处理了,发还回家的发还回家,赶出去的赶出去。
偏有一位起了要当姨娘的心思,引着蔺玉湖去她那的次数最多,这一来二去,肚子里就有了孩儿。
到底一条性命,燕文瑛打骂不得,便频频与蔺玉湖争吵。蔺玉湖起先躲着她,后来也许是想通了,总归与她过不到一处去,渐渐地,也在争吵时推她两把,打她两下。
燕文瑛的泪水像线珠子似的顺着燕榆的衣裳往下掉,她道:“那黑心肝的畜牲!他竞敢打我,爹,他竞敢打我!”
这话使燕榆听得伛火,也想把那蔺玉湖好好教训一顿。想及自己与蔺边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无法闹翻脸,又只得一连迭顺着燕文瑛的背脊轻拍,“好好好,爹回头与你公爹说,定把那蔺玉湖捉来打板子,那怀孕的丫鬟也由你公爹出面处理了!”
半句不提燕文瑛要求的和离一事。
燕文瑛猛然从他怀中退出,目色充满不可置信,“爹!他打我!您听明白了吗?他敢对我动手了!”
人往往要涉及自身时,才能发觉旁人的动机与计谋。燕文瑛亦是如此,尽管她先前在燕如衡面前斥他,此番轮到自己,也不由地要为自己忿言。
她环视三人一圈,目光在燕如衡的伤口上停了一瞬,倏然点点下颌,嘲讽评点道:“你们又在商量大计,是我误闯了。”说罢,她扭头望向燕榆,大约是突然被燕如衡身上那抹鲜血刺痛,双目饱含热泪,“爹,为了您的谋算,我与弟弟都要葬送自身,成为您拉拢旁人的筹码,看弟弟这模样,是不大愿意了。”
她声音很轻,满腔委屈化作愤意,“爹,我再问您一遍,能不能叫我与灌玉湖和离?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我不愿再在蔺家当个明面风光实则窝囊的少奶奶。”
她自小要什么有什么,本也该有一桩美满姻缘。是爹说,蔺玉湖是他看着长大的,还算本分,家世亦算匹配,且她还是下嫁,日后把蔺玉湖拿捏在手心里,日子别提有多圆满。可蔺玉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在下她的脸面,无一不在蔑视她的婚姻!
凭什么?
燕榆与蔺边鸿既是姻亲,又彼此知晓其贪墨之事,一根绳的蚂蚱,哪能说断就断?
因此,燕榆陡然也心生烦躁,只觉一双儿女都在坏事,一拂袖便道:“不许再说什么和离之事,也不许再优柔寡断为个女人伤及性命,若没点本事,就不要再当我燕家儿女!都出去!”
言下之意便是糊弄过去了。
燕文瑛深深吸气,点了点头,拉着燕如衡一并冲了出去。姐弟二人一路行至一处墙根下,燕文瑛才又忍不住掩面低泣。燕如衡自己犹有些痛,窥她哭成这样,也只能把她拍一拍,”阿姐,我替你出气。”
直至此刻,燕文瑛好似才看清他究竞是何底色,盯着他脖子上那抹伤,哑声道:"爹要对钱映仪做什么?让你急成这样。”燕如衡轻垂眼皮,把燕榆的计划言简意赅说明。燕文瑛讽笑,“原来如此,你做得对,这手段太过阴私,你当真喜欢钱映仪?”
燕如衡点头应声。
或许是身为女人,燕文瑛在蔺家过得憋闷委屈,又或许是今番回家求爹做主,爹却蒙头给她一棒,燕文瑛竞对钱映仪生出艳羡,心心肠也倏软下来,“既喜欢她,就好好去她面前表现。”
燕如衡敏锐察觉她的话音,竞不复从前,心思便打了几个转,下一刻,试探问,“阿姐…想不想脱离当下?”
他想,倘或他能找到法子迫使燕榆停手,或许阿姐也能顺利和离,他也能坦然接近钱映仪,不必再怀揣心虚与自责。他的将来,或许还能重见光明。
燕文瑛哪能没听懂?到底没有血脉相连,她警惕把燕如衡窥一窥,疑心他要做些什么。
可大约是心头实在咽不下在蔺玉湖那里受的气,俄延半响,她只是摸出帕子把泪揩干净,又道:“先管好你自己,去请个郎中来替你包扎,血流干了,可谈不上什么脱离不脱离的了。”
陡然狂风大作,停了片刻的细雨霎时变大,暴雨滂沱,燕如衡忙拉着燕文瑛去廊下躲雨。
不远处一棵杏树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