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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3 / 5)

杏果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颗,两颗,跌落在地迸裂而开。

或许是在此刻,有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正悄然被划开一条口子,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尽数坍塌。

夜雨未停,秦离铮一面撑伞,一面踏着暴雨自淮河两岸转出来。刚与褚之言交换过消息。

捉贼拿赃,凡事讲究证据。经探查,裴骥果真留有后手,手中握有燕榆等人走私贪墨的账本。

原来王弋向来瞧不起裴骥,被他哄着喝了酒,又捧上了天,一时得意就说漏了嘴。

只是裴骥狡猾至极,账本藏匿至深,连锦衣卫都一时半会找不到藏匿点。仅凭一册账本,证据还不太够看,是以秦离铮又与褚之言交代一番,推测燕榆或许会灭口,届时务必将那几个地主给救下。青年撑着一把油纸伞,独自临着商铺行走,不防一辆马车急匆匆驶过,溅起大半片水珠,尽数浇湿他的袍子。

秦离铮不恼,只是稍抬伞面,循声去望。

瑞王府的马车。

或许又是瑞王妃使人来外头买些珍馐佳肴哄儿子高兴。半刻钟前与褚之言的交谈陡然浮现在耳侧。彼时他们刚谈过正事,褚之言打趣秦离铮,“嗳,指挥,听说瑞王世子在家日日闹脾气呢,你也是,打断瑞王世子的腿,这样要紧的事,就不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表现?”

俞敏森一再得罪钱映仪,本该如此教训一番。秦离铮不靠这种事讨女人欢心,便把话岔开,问,“当年跟随瑞王的那些幕僚,查得如何了?”褚之言坐姿端正起来,沉声道:“有些眉目了,当年瑞王为了脱责,回到金陵便对一众幕僚痛下杀手,其中有个聪明的,提前服了假死药,靠买通瑞王手下办事之人逃出生天,只是逃往何处,还需耐心再去寻。”没死,就意味着兄长平反有希望。

秦离铮浑身的血液都活了过来,心情犹好,浅聊几句,想及钱映仪怕狗,便把爱犬松松托付给褚之言。

褚之言不可置信瞪眼,“待回京师,把松松送来我这?你就想着与钱小姐谈婚论嫁了?你俩八字还没一撇呢!”

因忽下暴雨,沿街商铺眼瞧做不了生意,便挨个把门给阖紧了。秦离铮收回思绪,想到钱映仪,他勾唇笑一笑,继而撑着伞独行雨中。待回钱宅,与余骋撞到一处。

前些日子那状告地主的案子,明面是巡抚断案,实则背后是秦离铮在提建议,余骋虽助他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但也依旧防着他。大舅哥的嘱咐,他可没忘。

余骋早已成婚,是过来人,这一眼望去,便知秦离铮与钱映仪之间有猫腻,他倒也是个实诚之人,倏然望一望檐外的瓢泼大雨,道:“秦指挥,你说,金陵是不是要变天了?”

秦离铮挥一挥袍角雨珠,淡道:“有话直说。”此处只有他二人,余骋干脆敞亮说话:“那便恕我直言,指挥,你喜欢映仪,我与大哥早已看出,可你不适合待在映仪身边,从前京师变天,岳丈岳母者都避而远之,你的身份,是个潜在的危险,映仪是家里娇惯爱护着长大的,她的身边不该有危险,你觉得,倘或岳丈岳母知晓,会同意吗?”京师何时变过天?哦,恒王造反,是变过一次。秦家正是在那次变天后被京师众多门户避得远远的。余骋言下之意便是:你秦家曾身陷泥潭,即使如今过得安稳,到底与“谋逆”沾边,就算如今的皇上不在意,你秦离铮位高权重,坐到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可谁能保证日后这桩旧案不被翻出来?对外宣称斩断亲缘又如何呢?骗骗别人罢了。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秦离铮永远是从前那个秦家二郎,映仪嫁与你,当真能顺遂过一辈子?

彼此所求不同,立场不同,秦离铮听出其意并未恼怒,只勾唇笑了笑,″若我说,是皇上赐婚呢?”

余骋眸色微闪,也跟着笑,“那我劝指挥一句,最好别这么做,届时大家闹得不愉快,难受的是妹妹。”

秦离铮默然不语,话不投机,自顾擦肩离去。先回寝屋洗去一身潮湿,换了件干净的墨色圆领袍,秦离铮方去寻钱映仪。岂知钱映仪不在云滕阁。

沿着整座钱宅仔仔细细搜寻,总算在一处偏僻的三角亭内寻到她的踪迹。单薄的身影匍匐在石桌上,一动不动,轻轻走近才知是睡着了。夜雨下的空气潮湿,把她额前两绺碎发泅得卷曲,立起来像在头上长了两只耳朵,实在可爱。秦离铮免不得暗自好笑,她独自一人在此,黑漆漆的,连盏灯都没点,就不怕?

他放轻动作捞起她,趁她还未醒,复又忍不住把鼻尖在她腮畔多蹭一蹭。钱映仪正发着梦,梦里行至一处悬崖,后头像是有什么在追赶似的,她不防就踏空,身体霎时变得轻飘飘的。

一个猛子惊醒睁眼,才发觉竞是被人打横抱着。看清是谁,她忙急晃两只脚,初醒的嗓音喧出一丝丝哑,“放我下来!”秦离铮弯腰放她落地,噙着笑盯着她不说话。钱映仪拍一拍胸脯,打转回凉亭坐下,连喝两盏凉茶压惊,方掀眼去瞧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一路寻过来的,"秦离铮慢步行至她身前,往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搁在她跟前,“听夏菱说你晚间没吃饭,饿不饿?我往外头去了一趟,茯苓糕,是你爱吃的,先垫一垫,我去厨房寻些吃食?”

钱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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