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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白瓷 1(4 / 6)

,又从阶上落下;走到一条巷尽,抬头只见一线天。风从背后穿过她的襟口,怀中热乎的花生早凉了,糖凝成薄壳,被她捏成碎块、又捏成粉末。

【她去哪里了?】

已是近黄昏,远处有声声呼唤,近处是童声嬉闹,街头巷尾,灯火初上。回家吧,要回家了。

孩童们笑着喊。

柳染堤站在那条街的尽头,她抱着手臂,倚着一棵梧桐,盯着人潮一波一波来,又一波一波退。

梧桐垂枝,风过时沙沙作响。

一片叶自身侧旋落,柳染堤伸手接住,微黄的叶躺在手心,像一只垂死的鸟。

凝视久了,心底某处便有一棵幽暗的种子落地生根,缓慢地、悄然地抽出枝芽。

她的身后走来一个人。

脚步在她身后停下,影子斜斜压在肩头。那是一位十八岁的姑娘,青葱如水,娇艳欲滴。

…等不到的……”

她轻声道,贴近她耳畔。

姑娘的手臂自后环来,环过柳染堤的肩膀,一双乌黑灵动的眼睛,眨着,眨着,悄然流下泪来。

然后,面皮开始剥落。

一块,一块,露出鲜红的血肉。血淌着,肉掉着,白骨揽着她,亲昵如同情人。

“她背叛了你…你该.……

空洞的眼窝里涌出血泪来,声音断续尖锐,“你在等什么,你该杀了她,杀了她一一!”

柳染堤叹了口气。

“姑娘,急什么。“她淡淡道:“第一,她重伤未愈,走不了太远;”“第二,我从容雅手里将她救下,此恩不轻,她不至于这么快就翻脸。”落叶一片片旋着落,四周行人来来往往,小贩收摊,孩童归家,偶尔会有人往这边看来。

她们看到一个漂亮的白衣姑娘,独自站在树下,望着手间的一片叶,好像正在等人。

“哪怕她真的会背叛,也不会选这个时候。她固执,但她不笨。”“她可聪明得很。”

柳染堤冷笑一声,点了点臂弯,“你总是这样冒出来,只会扰乱我的判断,听到了吗?”

白骨姑娘仍抱着她,头颅坠在她面侧。骨指压过柳染堤的肩,扣上她的脖颈。

柳染堤闭上眼睛。

窒息感从喉头升起。她的怒、她的恨、她的怨,汹涌而来,一节节攀升,死死掐紧了她。

骨指破皮开肉,刺入喉管,她几乎能够听见颈骨碎裂,血珠涌出的声音。再睁眼时,幻象俱散。

眼前只有寻常人、寻常物、寻常事;热闹、繁华、人来人往,再平常不过的街道。

太阳,好像快落山了。

惊刃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晕乎乎地醒来时,一看窗外,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个想法。

她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得赶快回去才行。

惊刃扶着墙,站起身,被割开又缝起的右臂垂在身侧,稍一挪动,疼意如细锥,一下钉入骨缝。

她皱了皱眉,拖着疲惫的身子,收拾好散乱的东西,匆匆往回走。回到金兰堂之时,堂主补着旧衣,孤女们追逐打闹,白兰在灶边熬药,后厨飘来一阵饭香。

众人神色如常,小孤女冲她招招手打招呼,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离开了。惊刃松了口气,她绕去后院的水缸,俯身舀起一瓢凉水,洗去干涸血痕,又抹了一把脸。

水面微漾,映出的人面色惨白,鬓发散乱,唇色失血,看上去像个鬼。还是个没有人给烧纸钱,死时怨气极重,在坟头飘来飘去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

惊刃默了半响。

幸好主子不在,不然以这种仪容去见她,可真是太失礼,太不敬了。惊刃灌了两口水,每吞咽一下,钝痛便在肋下翻搅一回,实在难受。她又累又疼,没力气去收拾自己,拖着脚步,慢吞吞挪回屋子。“吱呀”一声,推开木门一一

屋里坐着一个人。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里一撞,惊刃身形一僵,下意识就要转身出门。被她一句话钉在原地:“去哪了?”

屋里一片昏暗,并无烛火。门后泄进来一束夕光,薄而亮,正停在她鞋尖。柳染堤坐在榻上,看着她。

惊刃就是再不会看脸色,也能知晓柳染堤肯定是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怎么办。

她完蛋了。

“禀主子,“惊刃小声道,“我去了后山寻草药,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要是惊狐在,肯定要抓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嘶吼道:笨蛋啊!你找的什么蹩脚至极的破理由啊!!

柳染堤嗤笑一声。

“药谷最有名的医师我给你请来了,就在外头。敢问惊刃妹妹,你要寻的是什么神仙药?”

她似笑非笑,道:“这么厉害,抵得过药谷百年根基,满库房的经方药弓引?”

完了。

主子好生气。

惊刃弱弱道:“之前和您说过,是无字诏的不传之秘,只可惜我没找到。”她这会儿倒是聪明了一点,知道先把“没找到"说在前头。要是柳染堤让她将草药来看,她口袋里可什么都没有。

柳染堤道:“说得像模像样,你倒是给我背背,你要寻的是哪几味药?”惊刃更加心虚:“乌…骨藤、苔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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