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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1 / 2)

第91章幽州

李继谌病逝的消息传出去,并州震动,一时来节度使府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少是真伤心,有多少是假作秀,但既然来了,就要招待。唐嘉玉亲眼看着李继谌气绝,不免伤怀,但她很快就没有时间伤感了。灵堂布置、招待宾客、迎来送往,白事是门面,容不得一点差错,唐嘉玉事事都得亲自盯着,忙得团团转。

幸亏前段时间她整顿过人手,如今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唐嘉玉刚将丧仪吩咐下去,一个婆子来禀报,说:“少夫人,青芸得风寒死了。”唐嘉玉颇愣了愣,问:“青芸是谁?”

“金狼堂伺候的,颇得体面呢。这几日大伙都在忙节度使的病,没人留意她,娘子下令让全府下人换孝衣,金狼堂的管事拿到衣服,这才发现好几天没见着青芸了。丫鬟找过去,发现她在自己屋里病死了。唉,可怜见的,她平时人缘也不差,怎么就连病死都没人给她端口水呢。”后面还有许多管事等着禀报,唐嘉玉没工夫理会一个丫鬟的病情,问:“她是家生子还是白契?”

“白契,但已跟了李家许多年,和家生子也不差什么了。”“拿着对牌去,让账房为她买一口棺材,再支五匹绢给她家人,将她接走安葬。之后将对牌送到灵堂。”

婆子应话走了,唐嘉玉去厨房检查过茶水点心后,然后就赶去灵堂。唐嘉玉其实尽量避免在人前露面,但人算不如天算,李继谌突然逝世,唐嘉玉作为后宅唯一的女眷、名义上的少夫人,迎来送往的重任只能她来担。不过并州距离长安千里之遥,能来祭奠李继谌的多是河东官眷,这辈子恐怕都不会踏足长安。等她去了长安,和河东便老死不相往来,她被认出的可能微乎其微,应当并无大碍。

今日是个阴天,秋风萧索,落叶满地,一下子有了冬日的萧条肃杀。唐嘉玉已换了一身孝衣,顺着回廊行色匆匆,她转过拐角,看到前方檐下站着一道白色人影。

唐嘉玉意外,此时她倒有些庆幸少夫人的身份了,她是唐嘉玉时,不好接近王榕,但她现在是节度使府女主人,照拂客人理所应当。唐嘉玉坦然上前,问道:“王公子何故独自站在此处,是迷路了吗?是下人疏忽,我送公子回灵堂。”

王榕摇头,说:“和他人无关,是我自己想来这里静静。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触景生悲,不忍进灵堂。”唐嘉玉听王榕的语气不对,问:“这是何故?莫非府上高堂身体不好了?”王榕长长叹息:“昨日收到幽州来信,父亲病重,一直让人瞒着我。我蹉跎至今,一事无成,不能为父母分忧,反而劳累父亲为我牵念。如今父亲沉疴难起,我也不能榻前侍奉汤药,枉为人子呐!”王榕的父亲也病了?唐嘉玉心里一惊,前世为何没有听说过?但唐嘉玉随后想到,前世这个时候并州局势正紧张,王榕身为质子,李继谌和魏成钧怎么可能放他离开?即便告诉王榕也无济于事,反而让他分神,不如不说。但今生李昭戟提前回并州,以雷霆之势剿灭魏成钧党羽,权位十分稳固。幽州这才如实送来了家书,没想到正好撞上李继谌病逝。王榕昨日在信中得知父亲病重,今日见到满堂白幡,哀声遍道,难怪触景生情。

唐嘉玉听着也心情沉重,王榕的父亲就是她的舅舅,今年不过三十九岁而已。唐嘉玉叹息,道:“公子节哀。孝字为大,公子不妨将节度使的病情告知秉文,秉文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定会允公子回幽州侍疾的。”王榕苦笑,笑容中满是自嘲。质子的去留,如何由得了自己?如果是平常,李继谌健在,李昭戟储位固若金汤,放王榕回去无伤大雅,但李继谌也急病而终,河东正值旧主新主交替的关头,怎么放心放王榕归幽?王榕道:“河东节度使病逝,长安旌节未来,多事之秋,谈何人情?王某失态了,李少夫人自去忙便是,不必顾我。”唐嘉玉看到王榕的样子,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尚未谋面,就先听闻舅父病危,哪怕此生无缘去幽州拜会舅父,至少,她要让表兄回乡侍疾,不要留遗憾。唐嘉玉下定决心,抬眸看向王榕,郑重道:“公子放心,我去劝他,定全了公子的孝心。”

王榕听到唐嘉玉的话,颇吃了一惊,不由回头来看这个女子。关于唐嘉玉的身份,他猜测过很多种,但如今看来,她光明正大出现在李继谌葬礼,前呼后拥,发号施令,显然已是少夫人的架势。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李昭戟藏起来的女子,当真是她。

她既然不是李继谌的私生女,那么李继谌之前何故密令王榕,做那些匪夷所思之事?除了私生女,还有什么身份,值得王榕都配合她做戏?王榕满心疑窦,对唐嘉玉的话并不当真,客气道:“多谢李少夫人。”唐嘉玉听到他的称呼,心里发酸,说:“我与公子相识一场,也算故人。公子若真的谢我,还是称我名字吧。”

面前是未来的河东节度使夫人,交好总没有坏处,王榕从善如流,道:“多谢唐娘子。”

可是,唐依然不是她真正的姓氏。这里终究是节度使府,唐嘉玉怕落到有心人眼里,不敢和王榕说太多,很快告辞离开。她走至灵堂,白幡招展,一个劲瘦的背影笔直跪在正中央。

李家人丁不丰,李鸢和魏成钧又刚刚被清算,守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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