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脚步,一如往日,她总是要在师尊的门外等上些许时间,才会去敲响空玉阁的门。
沈念白回眸看了钟愿一眼,以为她身体不适,于是自己便朝着门口走去,轻轻敲响了篓玉阁的门。
咚咚咚一一
她正准备开口,谁知阁内传来一声玉器落地的碎响,她瞳孔一缩,赶忙推开了二人高的天檀木门走了进去。
刚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药味,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这空玉阁的一层光线黯淡,只点着零零散散几盏灯,同曾经亮堂的模样已然不同。
沈念白依着从前找寻师尊的路线,绕过了挡住视线的屏风,定睛时却见一身暗色长袍的男子席地而坐,他正背靠在身后的木椅上,长袍倚地,身旁的地上是打碎了的药盏。
汤药入卷卷细流,在地上蜿蜒出一道黑色的痕迹。青年垂着眸子,他一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些许容颜,那张原本肃穆的脸变得憔悴不堪,他唇色发白,眼下淡青一片,瞧见他们闯进来时,滴着血的手蜷起晏胥咬着牙,微微阖上了眼。
沈念白眉头微动,瞧着晏胥如今的脸色,还有那缺失了的原本握剑的右臂,心口泛痛。
“师尊。"她上前去想将晏胥扶起来。
谁知晏胥乌黑的眉角朝下压了压,沉沉呼了一口气道:“都站在原位。”沈念白脚步一顿,停在了晏胥身前三尺之地。“为什么回来?”
晏胥紧握着左手,他微微抬眸,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就看向了沈念白。不过也正是因为凑近的这一眼,晏胥瞧着少女额间的那道银蓝色印记,眉心骤然蹙起。
一道微弱的灵力从晏胥的左手探出,而后丝丝缕缕朝沈念白的手腕上游去,晏胥压着眉,侧了侧眸子,在感受到什么时,脸色都黑了下去。“念儿,你的灵根……”
沈念白嘴角绷着,还是上前一步到了晏胥的身旁,她在晏胥面前蹲下身子,双指微微并起按在晏胥的左手上,磅礴的灵力就从晏胥的左手手腕流入他的体内。
晏胥的脸色在感受到沈念白体内那庞大的灵力时,脸色由黑变得铁青,眼神带着几分狐疑。
沈念白:“师尊,弟子是没了灵根,但我体内多了另一种力量,不比曾经拥有灵根时弱,我回来也是因为有需要我去做的事情,而且必须要做。”沈念白余光又一次看到了晏胥空空荡荡的袖子,眼尾浮上几分绯色。“天阳城时……多谢师尊相助,等弟子此次完成要做的事,就去找寻恢复人体的法子,定将师尊的手臂还回来。”
如若长不成,她就将慕辰的胳膊也给砍下来,赔给师尊。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要活着。
晏胥的视线透过沈念白,落在她身后的那架凤尾空德之上,眼神竟然也游离几分。
“念儿,你可知你身后的这架空德是谁的?”沈念白回眸瞧了一眼身后那精致万分的空德,摇了摇头。“弟子不知,我原以为师尊将住所起名空玉阁,只是真的爱好空德,连这架笙德也应是师尊为自己寻来的。”
晏胥轻笑一声:“并非如此,你们两个也进来,别站在屏风后面,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谢寻钰没有跟着沈念白进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众矢之的,不好意思直面晏胥。
而钟愿则是因为她不敢,也不愿。
虽然晏胥不说,但钟愿心中却很清楚,其实众人眼里那肃穆庄严的凌天宗宗主,骨子里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
但高傲的对立面是什么,她心中很明白,是源自于骨子里的自卑。从前,晏胥每次修补完大阵受了伤,都会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着,所以就算她有事找师尊,也会停驻在空玉阁的门前等着他,等他将自己所有的伤势都藏好了,这才敲响师尊的门。
渐渐的,等待竞然也成了习惯,她不想贸然打破师尊的这份自藏行为。然而自从他和慕辰大战后灵力骤降,失去一臂,整个人便比从前颓靡起来。可是这份颓靡又不足以将他整个人都压垮,他好像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所以紧绷着身体里的那条线,默默走向这线彻底断掉的那天。所以,她不敢也不愿,她不想打破师尊维持已久的那份高傲和自尊,更是不知道如何突破她心里那道渐渐消湮的红线。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彻底剖心置腹,而他们终究只是师徒。晏胥的声音依旧带着一宗之主那般的不容置疑,两人便从屏风后走到了那架笙筷旁边。
沈念白瞧着晏胥憔悴的容颜,于是又将自己体内的灵力给他注入了一些。晏胥沉声:“这些年来,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修补玄天阵,除了是仙界给我的任务,还因为我答应了一个人。”
青年的视线微微侧过,长睫簌簌轻颤几分,落在了不远处的那副壁画上,白云的尽头是暖光色的光团,光团之中隐约有一个劲瘦人影。“四百年前天怒降临,当时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天火陨石砸落在土地上,家人的尸首都随着燃起的熊熊烈火化为了虚无。”在天灾面前,人类的力量渺小如蝼蚁,而晏胥那时只是个八岁的孩童。他不知道自己居然体内生有灵根,他长于穷苦人家,没人知晓灵根那东西是什么,能吃吗还是能卖钱,修仙的概念全然比不上吃一顿饱饭来的实在。而就在燃着火焰的陨石即将砸在他身上,他准备迎接